青囊又投出一层扫描图。
沙盘上,大阪城墙下方亮起几个红点。
指了指城墙根。
“指挥官,贴墙硬甲确实很硬。”
“但它有个问题。”
江逾白低头看去。
“说人话。”
青囊声音温柔。
“墙硬,脚下不一定硬。”
“把它下面的土震松,阵法就会站不稳。”
江逾白懂了。
他抬手,指向护城壕两侧的黄土地。
“那不打墙了。”
“打地。”
烬歌咧嘴,露出小虎牙。
“缺德。”
霜律点头。
“有效。”
绯红坐在江逾白肩头,哼了一声。
“算你这废物脑子还没被蓝抽干。”
江逾白翻了个白眼。
“谢谢夸奖,下次别骂得这么像夸。”
白起听完,只看了一眼城墙。
随后抬手。
“准。”
一个字落下。
秦军重弩停射,前阵秦卒后撤半步,给战车让出射角。
城头上,守军见秦军攻势停了,喊了起来。
“他们打不动了!”
“守住!”
“等援军回来,他们就死定了!”
片桐宗盛站在城楼上,没有跟着喊。
他盯着江逾白的战车,脸色很沉。
“不对。”
“他不像要停。”
下一秒。
炽焰的主炮抬起。
“本大爷来了,都看好了!”
“这叫专业拆迁!”
江逾白补了一句。
“拆可以,别拆我钱包。”
轰!
第一炮没打城门。
炮弹砸进护城壕外的土层里。
黄土炸开,地面裂出一条大口子。
轰!
第二炮跟上,裂缝继续往城墙根下方蔓延。
轰!
第三炮落下,整段东南城墙都震了一下。
烬歌的粉紫炮巢接上火力。
一片爆炸贴着地面滚过去,把松开的土层继续掀开。
霜律抬起冰蓝六管枪,寒雾钻进裂缝。
被炸松的湿土冻硬,又变脆。
炽焰再补一炮。
轰!
冻住的土层被炸成碎块,城墙还没塌。
但贴在墙上的金色阵纹,忽然晃了一下。
城头的笑声没了。
几个阴阳术士脸色一白,差点跪在地上。
“阵脚歪了,他们不是打城墙!”
“他们在掀城墙下面的土!”
片桐宗盛一把拔出太刀。
他反手砍翻一个乱跑的士兵。
“闭嘴,站回去!”
就在秦军准备推上破阵锤时,城内升起三道青光。
青光扎进城墙底部。
刚刚歪掉的阵纹,被硬生生拉回原位。
城防罩重新稳住。
江逾白眯了眯眼。
“啧,还有备用件?”
青囊看着数据。
“地脉钉。”
“简单说,就是城防阵的备用支架。”
“三枚,品质很高。”
江逾白牙疼。
“丰臣这老东西家底真厚。”
绯红冷笑。
“所以更该抢。”
白起看着重新稳住的城墙。
“今日到此?”
江逾白摇头。
“还差一步。”
他看向青囊。
“把那三枚钉子的位置标出来。”
青囊抬手。
三个红点出现在沙盘上。
“已标注。”
江逾白拿起死神狙击枪。
他看了眼弹仓里那几发贵得离谱的特制子弹。
沉默一秒,又把枪放下。
“不用这个,太贵。”
烬歌当场笑出声。
“你都打大阪城了,还惦记省钱?”
江逾白理直气壮。
“打仗归打仗。”
“败家是另外的价钱。”
绯红懒得理他,直接接管火控线。
“霜律,烬歌。”
“盯住三枚地脉钉。”
“谁靠近,谁死。”
霜律冷声。
“锁定。”
烬歌重新躺回炮巢接口旁,左臂武装展开。
“盯坑嘛,简单。”
江逾白点头。
“从现在开始,不急着破城。”
“只打补阵的人,地脉钉,维修工。”
绯红眼睛一亮。
“老娘喜欢。”
江逾白伸了个懒腰。
“让他们修。”
“修一次,我们点名一次。”
“今天不拆房,先收物业维修费。”
城头安静了。
几个阴阳术士站在地脉钉附近,没人敢上前。
片桐宗盛也看出了问题,压着声音下令。
“先别修,等他们火力停。”
可没过多久,天守阁方向就有血色令旗传来。
传令武士跪在城楼上,声音发抖。
“太阁令,御林军轮换补阵!”
“阵不可断!”
“退者,斩族!”
片桐宗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几个术士。
“去。”
术士们脸都白了,可不敢不去。
一个术士刚跑到地脉钉旁边,掌心符纸还没贴下去。
冰蓝弹流先封住他的退路。
粉紫炮光紧跟着炸开。
轰!
人直接从城头飞了下去。
第二批术士冲上来。
霜律点掉前脚,烬歌炸掉后路。
绯红把火控线压得极准,弹雨只扫补阵区,不浪费半点火力。
片桐宗盛眼睁睁看着三个术士小队被打空。
他握刀的手都在抖。
“别挤!”
“分开,分开上!”
可城头空间就那么大。
谁靠近地脉钉,谁就会被点名。
大阪城的城防阵还在。
但补阵的人,开始不够用了。
青囊尽职播报。
“敌方补阵人员损失加速。”
“按当前速度,三日内,外城维护人员会少六成以上。”
江逾白松了口气,往车顶一坐。
“今天不加班了。”
“明天继续恶心他们。”
绯红瞥他一眼。
“你这叫攻城?”
江逾白摊手。
“攻城多危险,我这是让甲方自己掉头发。”
烬歌笑得直拍炮巢。
“缺德。”
霜律补刀。
“但省钱。”
江逾白点头。
“你看,还是三妹懂我。”
绯红冷冷看过去。
霜律沉默一秒。
“二姐懂更多。”
江逾白:“……”
这求生欲,比他还稳。
远处。
白起看着大阪城东南角不断冒起的火光。
没有说话。
只是把令旗轻轻往下一压。
秦军前阵原地扎营。
弩车重新校准。
所有火力,都对准了那三枚地脉钉。
天守阁深处。
丰臣秀吉站在窗前。
远处的火光,一下一下映在他脸上。
他腰间的黑玉坠正在发烫。
地板下面,像有东西爬过。
很慢,一寸一寸。
那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
献祭,开阵,吃掉他们。
丰臣秀吉的手按在玉坠上。
他知道这东西想要什么。
大阪城三十万百姓,两万御林军。
城里所有还活着的人。
真开了,白起和江逾白也许会死。
可大阪也会变成一座空城。
没有百姓,没有军队,没有根基。
他守住的,就只剩一块烂掉的牌匾。
丰臣秀吉死死咬住牙。
“不,还不到时候。”
“只要拖过六日,东线主力回援。”
“白起会死,江逾白也会死。”
“本太阁还没输。”
地板下的爬动声停了一下,随后更近了。
丰臣秀吉转身,对阴影里的武士怒吼。
“传令,所有百姓闭户!”
“不准靠近城门,不准聚集!”
“违令者,九族祭玉!”
“御林军全部轮换上城!”
“拖!”
“不惜人命,也给本太阁拖到援军回来!”
武士跪地。
“是!”
同一时间。
大阪城东南二百里外。
一条偏僻荒路上。
三百名龙国转职者正在夜色中急行。
沈青衣走在最前,一身黑色轻装,背后长剑用粗布缠着。
队伍里,一名斥候低声汇报。
“沈队,按这个速度,两天能到大阪侧翼。”
“到时候还能帮江逾白守一段防线。”
沈青衣没有停步。
“帮不了多少。”
众人一愣。
沈青衣抬起左手,战术地图展开。
大阪城方向,有一条蓝线。
另一侧,从樱花国营地斜插过来的位置,密密麻麻亮起红点。
七百多个,比他们多一倍还多。
“樱花国觉醒者也在赶路。”
沈青衣声音很平。
“他们目标不是白起,是江学弟。”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骂。
“又是这帮狗东西。”
“上次伏击我们的人。”
另一个战士握紧盾牌。
“七百多人。”
“我们只有三百。”
沈青衣点头。
“所以不能等他们到大阪。”
他手指划过地图,停在前方一处峡道。
两边是高岩,中间路窄。
大队人马进来,根本展开不了。
“改道。”
“全员加速。”
“抢在他们前面,占住峡道。”
一名重盾战士迟疑了一下。
“可王贲将军给我们的军令,是护江学弟攻城。”
沈青衣看着地图上那七百多个红点。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把要杀他的人,提前全部杀掉。”
“这也叫护。”
没人再问。
三百名龙国转职者同时转向。
他们离开主路,切入荒丘。
脚步声很轻,速度却越来越快。
两个小时后。
沈青衣站在峡道上方最高的岩石上。
下方,就是樱花国觉醒者赶往大阪的必经之路。
身后三百人分散隐蔽。
盾战压住谷口,弓手占住高点。
法师藏在岩缝后,治疗职业全部后撤,随时接应。
没人说话,只有风从峡道里穿过。
远处,七百多道红光正在逼近。
越来越近。
沈青衣抬手。
“上一次,他们在伏杀龙国700人。”
他看着黑暗里的红点。
刀尖缓缓下压。
“这次,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