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第一反应不是热血上头，而是很诚实地开始算跑路路线。
五万大秦骑兵后撤需要时间。
战车如果开到最高速，再让炽焰反向推进，自己这边也许能撤出去。
可他刚抬头，就看见前方。
白起骑在黑马上，没有退。
白起手里的青铜重剑压在身侧，剑锋斜指地面。
他只是看着大阪城里的红光。
身后的大秦黑甲骑兵，前排盾牌钉进地里。
没人回头，没人后撤，连战马都安静得吓人。
江逾白提起来的心，反倒落下去了。
白老大没动，那就还能打。
“灵曦。”
江逾白深吸口气。
“护盾预热拉满，能开多厚开多厚。”
胸口银色核心亮起幽蓝光，灵曦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
“哥哥放心，盾，很硬。”
三层幽蓝护罩展开。
把战车、江逾白和周围秦军前阵全部罩住。
江逾白抬手，把暗红色狙击枪“死神”从机械空间里取出。
枪身一出现，周围空气都像沉了一下。
“绯红，九发特制子弹，留着给这位不速之客接风。”
绯红舔了舔小虎牙。
“老娘早等着了。”
天守阁顶层，丰臣秀吉站在窗前。
他看着下面成片倒下的百姓，看着御林军一排排变成空甲。
看着大阪城从活城变成死城。
反而笑了起来。
“死光了才，全死光了才好，外面的大秦骑兵也得死！”
他一把扯下腰间黑玉坠，盯着里面涌动的暗红光。
“我把三十万百姓给你了，两万御林军给你了！”
“整个大阪城也给你了！”
丰臣秀吉眼球充血，声音都喊哑了。
“替我杀了城外的人，杀了江逾白，杀了白起！”
黑玉坠亮了一下，里面传出的声音不再黏腻。
也不再诱哄，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笑。
“我该感谢你，好心人。”
丰臣秀吉一怔。
“你说什么？”
“感谢你，带我来到这里，帮我骗开大阪底层的守护门。”
“感谢你，把八岐那条蠢蛇送给我吃。”
丰臣秀吉脸色变了。
“八岐大蛇是大阪守护兽，它本就该听我号令！”
黑玉坠里的声音笑了。
“它本来能护住这座城，是你嫌它不够听话。”
“是你选了我，现在又把全城血肉送到我嘴边。”
天守阁的木地板开始发黑，黑泥从缝隙里渗出来。
一点点爬上丰臣秀吉的鞋底。
丰臣秀吉终于慌了。
“我是契约者，你答应过替我守城！”
他拔出太刀，朝脚下黑泥砍去。
刀刃刚碰到黑泥，就被腐成一滩铁水。
黑泥顺着他的手腕爬上来，缠住半边身子。
然后狠狠把他拖倒在地。
“契约？”
那声音里满是嘲弄。
“祭品，不需要契约。”
“不！”
丰臣秀吉拼命挣扎。
“我是太阁，我是伟大的——”
黑泥涌上他的脸，所有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他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最后，丰臣秀吉整个人被拖进黑泥里。
只剩一张扭曲的脸，短暂浮在泥面上。
很快也沉了下去。
城外，十五里处。
青囊看着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生命信号，一个接一个熄灭。
最后，全屏清空。
“生命反应，零。”
整座大阪城，没活人了。
三十多万百姓，两万御林军，全部没了。
风从城里吹出来，带着腥味。
大秦军阵里，连战马都不再响鼻。
江逾白站在战车顶上，脸色很沉。
他平时最怕麻烦，最讨厌加班，最会算账。
可这刻，他只想把账本撕了，然后把里面欠债的东西，全轰成渣。
“来了。”
白起缓缓拔出青铜重剑，剑锋指向大阪城。
轰！
大阪南城墙彻底塌了。
紧接着，天守阁从中间裂开，从地底硬生生顶了出来。
黑色泥海喷涌而出，没有往外散。
而是在半空中汇聚。
纠缠，拔高。
江逾白通过头盔屏幕放大画面，头皮一麻。
那团黑色怪物表面，全是脸。
百姓的脸，御林军的脸，片桐宗盛的脸。
还有丰臣秀吉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
武士甲片、断刀、符纸、城砖，全被揉碎了嵌在里面。
最上方，是那枚黑玉坠，已经变成一只竖瞳。
血红，充满贪婪。
怪物的体型遮住半个月亮，整片战场的规则都在震。
高空的天道边界提示疯狂闪烁。
【警告：目标正在寻找更高核心。】
【警告：秘境底层规则受到未知污染。】
江逾白看着那几行字，低声骂了一句。
“这提示来得真贴心，人都吃完了，你开始弹窗了。”
绯红冷笑。
“废物天道，延迟高得像老年机。”
灵曦从银色核心里探出一点虚影，浅金色竖瞳盯着大阪城。
小脸绷紧。
“坏东西，敲碎。”
竖瞳缓缓转动，掠过五万大秦黑甲骑兵。
掠过白起，最后，停在江逾白身上。
准确地说，是盯住江逾白胸口的银色核心。
还有他机械空间深处的那些序列造物。
低沉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终于……找到了。”
那声音里，满是贪婪。
“把你身上的核心……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