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盯着大阪城里冲天而起的红光。
那红光不是一束，是十几束。
从居民区、兵营、坊市、天守阁底下同时冲出。
“炽焰，换穿甲爆破弹。”
江逾白语速很快。
“打红光底下的阵法节点！”
“没用！”
绯红站在他肩头，双手疯狂划动虚拟面板。
红色警告框弹了满屏。
“能量源不在地表，在地下。”
“整个大阪城的地下水脉，全被污染了！”
青囊的战术雷达图已经变成一片刺眼的红。
盯着沙盘，声音压得很低。
“主阵不在天守阁，全城百姓和守军脚下，全是祭阵阵纹。”
烬歌在频道里骂了一声。
“那就把地皮刮开！”
霜律没废话。
“冻结外层。”
冰蓝弹流先一步打进城墙内侧。
下一秒，粉紫炮弹砸下。
轰轰轰！
城墙后方的地面被炸开。
石板、泥土、地下暗渠，全被掀上天。
十几米深的坑，直接撕开一片。
可红光一动不动，还在往天上冲。
“停火。”
江逾白声音沉了下来，看懂了。
这不是普通阵法，不是炸几块地皮就能停的东西。
它在抽人命，而且是从整座城底下抽。
青囊盯着光屏。
“生命反应开始大面积消失。”
她没有报数字，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白点正在熄灭。
一片接一片。
大阪城内。
一条窄巷里，几十个百姓挤在坊门前，拼命拍门。
“开门！让我们出去！”
“孩子还在里面，求求你们开门！”
门后没有回应，只有铁闸落下的声音。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全是血。
下一秒。
她脚下的石板亮起黑红色纹路。
孩子哭声戛然而止，女人低头看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叫，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吸干，软软倒了下去。
光屏上，那一片白点全灭。
另一条街上。
御林军举着太刀，把冲出屋子的平民往回砍。
一个老人刚扶着门框出来，就被一刀劈倒。
血流进石板缝，眨眼被吸得干干净净。
带队的御林军将领满脸是血，还在吼。
“太阁有令，退回屋内！”
“出街者，九族祭玉！”
他刚喊完，脚下黑纹忽然爬上靴面。
将领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黑纹顺着他的腿钻进血管。
他脸上的凶狠还没散，整个人就开始干瘪。
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一秒后，盔甲哐当落地，里面只剩一具枯骨。
周围御林军全傻了。
“不是说我们是执行者吗？”
“太阁大人说祭的是贱民！”
“跑！快跑！”
他们扔了刀，转身就往城门方向冲，可地上的黑纹比他们更快。
一排御林军刚跑出十几步，脚下同时亮起红光。
惨叫声只响了一半。
人没了，甲还在。
整座大阪城，成了一张大嘴。
百姓是祭品，士兵是祭品，杀人的人，也成了祭品。
青囊看着光屏，终于报数。
“生命反应，二十七万。”
屏幕上的白点，又灭下一大片。
“二十一万。”
这次，声音低了半分。
“十万。”
江逾白没有说话，握着栏杆的手，一点点收紧。
胸口的银色核心亮了起来。
灵曦小声说：
“哥哥，坏东西，吃人。”
江逾白吐出一口气。
“嗯，很坏。”
他抬头看向那座城。
“坏到不杀干净，我今晚睡不着。”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血云被撕开一道口子。
秘境天道光幕强行挤了出来，这次的光幕很不稳。
像坏掉的屏幕。
字迹一行行跳出，又一行行扭曲。
【最高级别警报，检测到非秘境规则污染源。】
【污染等级：未知。】
【目标不属于正常副本怪物，不受大阪城战役常规规则约束。】
【天道无法直接干涉界外污染，战场边界封锁启动。】
【风险记录保留，所有参战单位，远离污染中心。】
光幕闪了几下，又补出半行残缺文字。
【污染源疑似来自裂缝之外，秘境召唤丰臣幕府时混入。】
【大阪原守护位格……八岐……已被吞噬。】
【当前污染源占据大阪城守护位格。】
最后几个字还没完全显示，就被黑红色雾气啃掉。
光幕没有再继续解释，只剩一个边界警告挂在高空。
绯红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懂了。”
“不是秘境里的怪，是外面偷渡进来的脏东西。”
“还把八岐吃了，顶着大阪城守护位格的号，在这里装本地神。”
烬歌啧了一声。
“好家伙，自家守护位格都能喂出去。”
“丰臣秀吉这人品，狗路过都得绕两步，嫌晦气。”
霜律冷声补了一句。
“污染源拥有城池位格。”
“常规破城，未必能结束战斗。”
青囊抬手，重新拉开战术沙盘。
大阪城的地底，已经不是普通红色。
而是一团不断膨胀的黑红色核心。
它像心脏一样跳动。
每跳一次，城内残存的白点就少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