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城外。
江逾白身体一松,骨头里的疼全涌了上来。
躺在地上,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
“我不走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
青囊放出四架无人机。
无人机在半空拼成一张悬浮行军床,稳稳停在江逾白身边。
“指挥官,您现在的骨骼强度,不如一块豆腐。”
青囊声音很温柔。
“建议平躺,我会为您申请工伤补贴。”
绯红跳到江逾白胸口。
她翘着二郎腿,哥特裙破了几个洞,双马尾也有些蔫。
“废物。”
低头看着江逾白。
“这回算你有点用。”
江逾白眼皮都懒得抬。
“谢谢夸奖……下次别夸了,容易折寿。”
刚说完,就疼得吸了口气。
李信带着人清扫完战场,走了过来。
看着江逾白这副样子,想笑,又没真笑出来。
“江老弟,该动身了。”
江逾白闭着眼问:“去哪?”
“回咸阳。”
李信看了一眼远处。
“各方都停手了。”
江逾白慢慢睁开一条缝。
“停手了?”
“嗯。”
李信咧嘴。
“你那一枪,把全天下都打哑了。”
……
北美营地。
莱恩盯着天道光幕,手里的通讯晶石差点掉在地上。
大阪城没了,六十九级污染源也没了。
江逾白还活着。
神魔倒计时,只剩三十天。
莱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身就冲进星条联盟的统帅大帐。
帐内,金甲NPC统帅正坐在主位上,两侧站着重甲亲卫。
莱恩刚进门,就大声喊道:
“将军,我们必须立刻撤军!”
“收缩防线,重新集结!”
“神魔三十天后苏醒,现在不能再跟大秦打了!”
金甲统帅连头都没抬。
“异人,退下。”
莱恩愣住。
“你说什么?”
金甲统帅这才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
“本帅已派出使节,前往咸阳求和。”
莱恩脑子嗡的一声。
“求和?”
“谁允许你们求和的?”
“这是星条联盟的战争!我是北美最高指挥官!”
金甲统帅笑了一声。
“你的战争?”
抬起手。
“拖出去。”
两名重甲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莱恩。
莱恩脸色大变。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
“我是异人总指挥!你们必须听——”
砰。
帐帘落下,莱恩的声音被隔在外面。
帐内,金甲统帅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抹平的大阪城标记,手指停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备厚礼,去咸阳。”
同一时间。
孔雀王朝营地里,天竺转职者刚想拦住使者车队,就被王朝亲卫按倒在地。
“王命已下,谁敢阻拦,斩。”
马其顿方阵那边更干脆,NPC统帅连夜封营。
异人不许出营。
只有一队使节,带着求和文书,朝咸阳方向疾驰。
一匹匹快马踩碎夜色。
所有人都明白,三十天后神魔苏醒。
这时候再跟大秦死磕,那不是硬气,那是找死。
……
现实世界,联合会议大厅。
屏幕上,大阪城废墟的画面还没关闭。
各国代表都坐在原位。
没人先开口。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等龙国覆灭。
十分钟后,江逾白一枪把六十九级污染源送走,天道亲自清算樱花国。
那一枪不只打碎了黑泥,也把会议桌上的位置,重新洗了一遍。
北美代表看着周德胜,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还是开口了。
“周将军,神魔之战事关蓝星存亡。”
“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放下分歧。”
周德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放下分歧?”
他抬眼看过去。
“围杀江逾白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起来蓝星存亡?”
北美代表脸色一僵。
周德胜继续道:
“大阪城外那东西要是真投放现实,先炸的是谁,你们心里清楚。”
“江逾白在里面玩命,你们在外面算账。”
“现在账算不动了,想起蓝星是一家了?”
会议厅里更安静了。
法兰西代表低头看文件。
日不落代表刚想说话,又把嘴闭上了。
北美代表深吸气。
“过去的事,可以以后再谈。”
“星条联盟愿意拿出两座四级矿脉。”
他咬着牙。
“换取大秦和龙国转职者,在接下来三十天内停战。”
周德胜看着他。
“两座四级矿脉?”
把茶杯放回桌上。
“打发叫花子呢?”
北美代表脸色难看。
“那你们想要多少?”
周德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从各国代表脸上扫过去。
“十座五级精神力矿脉,一百万年份的高阶恢复药剂。”
“还有,规则级道具,三件。”
日不落代表拍桌。
“这不可能!”
周德胜看向他。
“行,那就不谈。”
指了指屏幕。
“大秦三十天备战,白起、王翦、蒙恬都在。”
“江逾白那小子脾气也不算好。”
周德胜顿了一下。
“他手里那把枪,连六十九级的怪物都能打穿。”
“你们猜猜,这三十天里,大秦铁骑加他的火炮,够不够推平你们几个主城?”
日不落代表的手还按在桌上,没敢再拍第二下。
德意志代表低着头,突然对桌面纹路很感兴趣。
法兰西代表擦了擦额头。
北美代表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不是相信龙国讲道理,是不敢赌江逾白不推城。
那家伙连天道都敢骂。
真急眼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扛着炮去拆家?
半晌后,北美代表老了十岁。
“好,我们给。”
“资源今晚转入龙国国库。”
周德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喝得很舒坦。
龙国憋了四百年。
今天,总算轮到他们坐在桌上开价了。
……
南线。
王翦大军回撤途中。
中军大帐内。
床榻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下一刻,乌兰清朵坐起,下意识抓住手边的龙纹长枪。
帐帘被震得轻轻一晃。
“别激动,丫头。”
帐外火盆旁,王翦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拨炭火。
乌兰清朵看清周围,眼里的杀意退去,慌乱压都压不住。
“王老将军……”
她声音发紧。
“江逾白他……”
“没死。”
王翦头也不回。
“那小子命硬,扛过来了。”
乌兰清朵握枪的手颤了一下。
低下头,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过了好几息,她才把那口气压回去。
再抬头时,她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只是声音有些哑。
“老将军,抱歉。”
“我此前违抗军令,差点冲撞军阵。”
王翦笑了两声,把树枝丢进火盆。
“情字伤人,也养人。”
“你若真能眼睁睁看他死,还一点反应没有,大秦也未必容得下你。”
乌兰清朵没有说话,只是把长枪握得更紧。
王翦站起身,拍了拍甲上的灰。
“收拾一下,回咸阳。”
“你能见到他。”
乌兰清朵抬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