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门这几天就没真正合上过。
门轴被推得发烫。
粮车一辆接一辆往里进,弩车一排接一排往外拉。
车轮碾过青石,留下深浅不一的白痕。
传令兵跑了一趟又一趟,嗓子喊哑了,马蹄却没停。
一筐筐军令竹简,从咸阳宫送进各营。
白起已经带着大秦锐士出了城。
沿着神魔主攻路线,一层一层埋杀阵。
王翦接管咸阳周边八座卫城。
哪座城换防,哪座城补粮,哪座城留多少预备军,全被他压进军令里。
半点余地都不留。
蒙恬的重弩阵架在北线长城上。
弩机咔咔上弦。
守弩的秦卒换了三批,弩车还钉在原地,像一排沉默的黑铁巨兽。
至于孔雀王朝、马其顿和星条联盟那些使节。
全跪在王贲军帐外,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赔偿资源一车接一车送进大秦国库。
他们现在不求大秦帮忙。
只求王贲心情好的时候,能从牙缝里漏出几句神魔大军的情报。
现在整个秘境,没人再提异人之间那点旧账。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上那行血字。
神魔倒计时,还在跳。
城外是弩机上弦的咔咔声。
江逾白脑子里,则是绯红骂街骂到快冒烟的萝莉音。
“都给老娘动起来!”
“谁敢偷懒,老娘把他核心塞进反应炉里烧!”
机械空间中央。
玄铁精矿、火晶、星空秘银堆成了一座小山。
绯红化作八足机械蜘蛛本体,趴在流水线前。
八条机械蛛腿快得只剩残影。
切割,熔炼,冲压,定型。
一条生产线接一条生产线转得冒火。
她嘴里还叼着一枚刚定型的赤红弹壳,萝莉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
“老娘上辈子是不是造了孽,怎么摊上这么个废物宿主!”
“人家别的转职者,天天出门打怪养家。”
“老娘呢?”
“老娘天天在空间里九九六!”
“自己挖坑,自己填坑!”
“老娘是战场总控,不是赛博厂妹!”
砰!
一脚踹翻旁边偷懒的炽焰。
炽焰圆滚滚地从弹药箱上摔下来,手里还抱着一颗高危爆破核心。
“二姐!我还是个孩子啊!”
炽焰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抖了。
“你让我往这玩意儿里塞引信,万一炸了,本大爷连渣都不剩。”
“炸了也是活该!”
绯红八只复眼盯着屏幕参数,手上动作半点没停。
“神魔水晶那地方能讲道理吗?”
“不把弹药当量拉满,去了就是送外卖。”
青囊穿着军绿色长风衣,站在另一侧。
把分好的材料送上传送带,动作优雅。
说出来的话,却让炽焰后背发凉。
“炽焰,请保持手部稳定。”
“根据计算,你现在的手抖频率,有百分之三十概率引发殉爆。”
“如果你控制不了,我可以帮你把手腕神经物理切断。”
炽焰瞬间坐直。
“青囊姐。”
“本大爷突然觉得,我天生就是干精密加工的料。”
角落软垫上。
霜律和烬歌靠在一起睡觉。
烬歌翻了个身,打着哈欠嘟囔。
“二姐加油,双生火控需要高度专注。”
“我们必须睡够,开火才有手感。”
霜律闭着眼,冷冷补了一句。
“对。”
绯红差点当场气炸,抬起一门小炮,对着软垫旁边的地板就是一发。
轰!
火星擦着软垫边缘炸开。
霜律连眼皮都没抬。
烬歌抱着枕头往里缩了缩。
“白嫖怪!”
绯红指着她们骂。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白嫖怪!”
“老娘在这造死神子弹,你们睡得比废物还香!”
烬歌闭着眼回了一句。
“二姐,格局打开。”
“我们睡觉,也是为了团队火力。”
绯红:“……”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这俩白嫖怪塞进弹药箱里,一起发射出去。
机械空间外。
江逾白靠在太师椅上,听着脑子里的动静,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只要装死够快,锅就追不上他。
他面前,乌兰清朵端着黑瓷药碗。
一身素色长裙,黑色高马尾垂在脑后。
平时握枪杀敌的手,这会儿拿着白瓷勺,轻轻吹着药汤。
“张嘴。”
江逾白脸一苦。
“学姐,这药我喝三天了,我真好了。”
“青囊都说,我现在细胞活性高到能单挑一头熊。”
乌兰清朵把勺子往前递了一寸。
“不行,大秦秘药,固本培元。”
她看着江逾白,没有商量余地。
“喝完。”
江逾白沉默两秒。
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乌兰清朵手边的长枪。
最后认命张嘴,一口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审犯人,大秦刑部效率至少翻三倍。”
乌兰清朵拿帕子擦掉他嘴角的药渍。
“少贫。”
灵曦光着小脚丫,蹲在太师椅旁边。
怀里抱着那杆红色长枪“龙渊泣血”。
枪比她人还高,抱得很吃力,却死活不撒手。
“哥哥吃药,不乖。”
灵曦眨着浅金色竖瞳,奶声奶气地说。
“姐姐,谁不听话,我戳他。”
她努力把长枪举起来。
枪尖红芒一闪。
江逾白吓得赶紧按住枪管。
“小祖宗,别闹。”
“这玩意儿带真实伤害和斩杀。”
“你在屋里挥一下,我可能直接喜提二次工伤。”
灵曦认真点头。
“哦。”
停了停,又补了一刀。
“哥哥虚。”
江逾白差点被药呛死。
“灵曦,这种实话以后少说。”
乌兰清朵眼底带了点笑。
她把药碗放下,轻声道:
“还有三天,婚礼的吉服已经送来了。”
“待会儿去试。”
江逾白往椅背上一瘫。
“我得先去趟皇宫。”
乌兰清朵看他。
江逾白慢吞吞站起来,理了理衣襟。
“这几天天天喝药、试衣服、收材料。”
“我都快分不清自己是准备成亲,还是准备上刑场了。”
他叹了口气。
“更离谱的是,我怀疑刑场后面还连着一个新工位。”
乌兰清朵没有接话,安静地看着他。
江逾白揉了揉眉心。
“我得找咱们那位父皇聊聊。”
“看看这场婚礼到底是嫁女儿,还是顺手给我签一份大秦终身加班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