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切到北美国内指挥中心。
增援名额已经开放。
可这里没人高兴。
“筛查三十五级以上职业者名单!”
金发军官拍着桌子吼道。
副官满头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长官,很多人拒绝响应征召。”
“他们说这不是增援,是去给NPC填坑。”
金发军官脸色一沉。
“强行征调!”
副官咽了口唾沫。
“不行,几家大型觉醒者财团已经联合抗议了。”
“他们说,如果强征核心战力,就切断后勤补给网。”
指挥中心里,一下安静了。
很快,类似的画面在各国接连出现。
天竺那边,十几个高阶职业者同时递交伤病证明。
有人昨天还在直播单刷副本,今天就“旧伤复发,卧床不起”。
安南几家大家族连夜转移资产。
高丽指挥部电话打到冒烟,名单上的人不是失联,就是“正在闭关”。
谁都知道,这次进秘境,不是当大爷。
是去给本土王朝NPC当兵,而且天道已经写死规则。
不服从统帅,直接抹杀。
平时高高在上的职业者,真到了这种局面,一个比一个清醒。
命是自己的,谁想去给NPC当炮灰?
黑铁关暗楼内。
江逾白看着光幕上乱成一锅粥的各国画面,往椅背上一靠。
“真有意思。”
“天道给他们发门票,他们嫌票价太贵,不敢上车。”
青囊递来一杯温热药茶。
“趋利避害是基础生物逻辑。”
“没有足够利益,又没有指挥权,主动赴死不符合多数生命体本能。”
灵曦气呼呼地鼓起脸。
“坏人,怕死。”
“活该,被打。”
江逾白接过药茶,刚想吐槽两句。
光幕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定格在龙国京城军方广场。
负责报名登记的军官,整个人都愣住了。
广场上全是人,一眼看过去,黑压压一片。
有二十级出头的年轻转职者。
也有七八十岁、满身旧伤的退役老兵。
报名台前,队伍已经挤到了广场外。
登记桌被拍得直晃,一摞报名表刚放上去,转眼就被抽空。
有人嫌写字慢,直接把身份牌拍在桌上。
“别问等级了,能扛盾,能搬箭,能抬尸体。”
“让我进。”
一个少了条胳膊的老兵往前挤。
旁边年轻人急了,伸手拦他。
“大叔,你都这样了,后面歇着吧。”
老兵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少废话。”
“老子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年轻人捂着后脑勺,不敢还嘴。
旁边又有人喊:
“我二十九级,盾骑士!”
“我三十二级医疗师,能救人!”
“我等级低,但我跑得快,送物资总行吧?”
军方广场被堵得水泄不通。
周德胜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
声音沙哑,却压得住全场。
“我再说一遍!”
“这次进去,没有特权!”
“你们不是去当英雄,也不是去抢功劳。”
“进了秘境,你们就是大秦最底层的卒子!”
“白起将军让你们冲,你们就得冲。”
“让你们填沟,你们就得填沟。”
“谁要是敢在秘境里后退半步,坏了大秦的计划,不用天道抹杀。”
周德胜一字一顿。
“老子亲自毙了他。”
台下安静了一下。
然后,那名断臂老兵往前迈了一步,用仅剩的一只手,重重砸在胸口。
“周将军,别说了!”
“那是祖龙!那是咱龙国的老祖宗!”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有些破了。
“老祖宗在前面顶着,咱们后辈还能躲在现实里看戏?”
“他让老子今日死,爷绝不拖到明日!”
“放我们进去!”
下一秒。
广场上响起一片吼声。
“放我们进去!龙国人不怕死!”
“让我们进!”
有人把武器举过头顶,有人把报名表按在胸口。
还有人低头给家里发了条消息,然后直接关机,把身份牌交了上去。
没有人讨价还价,也没人问待遇。
他们争的不是福利,是一个能站到大秦身后的名额。
暗楼内。
江逾白看着光幕,半天没说话。
绯红也安静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双马尾,把脸别到一边。
“啧,一个个都这么会卷。”
炽焰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大哥……”
“这帮队友,也太拼了吧?”
乌兰清朵站在窗边,看着光幕上的龙国觉醒者,声音很轻。
“这就是龙国人。”
没有喊口号,也没有多余煽情。
江逾白揉了揉眉心,喉咙有点堵。
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行吧,这帮人都卷成这样了。”
“我这个大秦驸马再躺着混吃等死,多少有点缺德。”
乌兰清朵转头看他,带着一点笑意。
江逾白放下药茶,站起身。
机甲内部传来轻微的充能声。
“青囊。”
青囊微微低头。
“在,指挥官。”
江逾白看向关外黑雾。
“盯死对面所有高阶战力,只要他们敢露头,坐标全部标出来。”
青囊的眼底亮起一圈幽蓝光。
“指令确认,雷达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二百。”
“全频道锁定开启。”
江逾白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破班,又续上了。”
十里外。
魔化楚军的营盘已经有了雏形。
壕沟、拒马、黑铁桩,一排排铺开。
一座巨大的白骨高台,从营地中央慢慢升起。
高台周围,数十名魔化将领单膝跪地。
黑雾从台顶向两侧分开。
那道身披残破王袍的高大身影,再次出现。
只是抬起右手,暗金铠甲包着手臂,向前平推半尺。
动作很小。
可就在那一瞬间。
几十万魔化楚军,同时停下。
挥铁镐的力士停在原地,搬巨石的辅兵弯着腰,一动不动。
正在立拒马的士兵,手还按在木桩上。
整座兵城像被人按下暂停。
黑铁关城头,几名秦军弩手下意识压住弩机。
蒙恬抬手,重弩营进入待发状态。
白起没说话,看着那座白骨高台。
暗楼内。
青囊投出的雷达图忽然花了一瞬。
红点、线条、距离标记,全都乱了一下。
下一秒才恢复正常。
青囊声音依旧温柔。
“提示,刚才有未知精神波动扫过外层探测网。”
“未突破核心防护,对方已经确认我方观察位置大致范围。”
江逾白眼皮一跳。
“隔着十里还能反扫?”
“这位霸王,服务还挺周到。”
绯红眯起眼。
“他不是在吓人,是在告诉我们,他看得见。”
乌兰清朵握紧龙渊泣血,枪身暗红纹路亮了一下。
“他们不攻城?”
江逾白盯着那座白骨高台。
那道王袍身影隔着黑雾,像是在看黑铁关。
也像是在看暗楼里的他。
江逾白沉默几秒,低声道:
“不攻,至少现在不攻。”
乌兰清朵问:“他们在等?”
江逾白看向城外那座正在成形的兵城。
又看向城墙上稳如铁石的白起。
“等我们先急,等我们先犯错。”
他说完,嘴角扯了一下。
“他知道大秦防线不好啃,所以不急着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