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清朵先把龙渊泣血递过去,自己贴地钻进骨沟。
骨刺刮过战衣,留下几道白痕。
三十息后,战衣自己慢慢补上。
沈青衣第二个。
江逾白第三个,刚趴下,就被陈锋按着后背往前推。
“快点,江学弟。”
“别催,我现在是全队最贵的设备。”
“贵设备一般不这么弱。”
“你工伤没了。”
“我错了。”
队伍一个接一个钻过骨沟。
轮到赵老四时,塔盾卡住了,试了两下,没挤过去。
青囊贴着江逾白耳边提醒。
“盾边会碰旗杆。”
赵老四低声骂了一句。
“那我把盾拆了。”
江逾白回头。
“不拆,你盾后面还有人。”
赵老四愣住。
他身后,两名年轻精锐正压着呼吸,脸色白得吓人,却没催他一句。
赵老四把牙一咬。
“行,那别拆。”
江逾白看向胸口核心。
“灵曦,能压一下空间吗?别亮。”
灵曦探出半张小脸。
“能。”
她顿了顿。
“疼。”
江逾白问:“谁疼?”
灵曦指向赵老四,赵老四脸都垮了。
“我就知道,倒霉活总能精准找到我。”
下一息,一层无光银膜贴上塔盾。
塔盾外缘被硬生生压进去半寸。
赵老四眼睛瞪圆,肩上的伤口被扯开,汗珠直接往骨沟里掉。
林微一步扑过去,用符纸按住那滴汗。
符纸烧黑,没有声,也没有气味散出去。
塔盾终于挤过了骨沟。
赵老四爬出来,躺在地上喘了两口。
“回去我一定申请换轻盾。”
陈锋蹲在旁边。
“批不了。”
赵老四瞪他。
“你又不乌兰学姐。”
前面的乌兰清朵头也没回。
“不批。”
赵老四闭上眼。
“行,命苦。”
林微把烧黑的符纸揉进掌心,小声道:
“你先别死,你死了我符白贴。”
赵老四乐了半声,又赶紧憋回去。
“听着像关心,细品全是账。”
绯红在频道里笑得直拍腿。
“哈哈哈,后世盾卫,主打一个被生活按着打。”
江逾白刚想接话,青囊忽然开口。
“停。”
所有人立刻贴住石壁。
前方第三段路,本该有十二息空窗。
现在没了,峡谷对面,多了九名守卫。
他们不巡逻,也不抬头。
九个人跪在白骨路中央,额头贴地,后脑黑线绷得笔直。
林微脸色一白。
“祭线守卫。”
沈青衣低声问:“什么东西?”
林微咬着符纸,声音发紧。
“碰他们,水晶醒。”
陈锋看向江逾白。
“绕?”
青囊道:“绕不了。要扫,会被看见。”
李信用刀尖点了点骨缝。
“走地下?”
青囊更短。
“挖地,会响。”
陈锋把刀握紧了半寸。
赵老四咽了口唾沫。
那两名年轻精锐也不说话了,只把脚往后收了收,生怕踩碎骨头。
十二息空窗没了。
路中央跪着九个人,像九把锁,正好堵死他们的命门。
江逾白盯着九名守卫看了三息。
然后他问:“他们跪着,是给水晶回传,还是给项羽回传?”
青囊很快答:“给水晶。项羽主线在两百三十七公里外,现在压着第二防线。”
江逾白松了口气。
“那就还有得玩。”
绯红立刻懂了。
“你想骗水晶?”
“不骗。”
江逾白指着九名守卫背后的黑线。
“骗不了它,那就让它以为,这九个还跪着。”
林微立刻摇头。
“我符不够,撑不起九条线。”
“不要符。”
江逾白看向乌兰清朵和沈青衣。
“枪意压骨,不断线。”
“剑气封魂,不灭灯。”
沈青衣很快接上。
“人死,灯活。”
“对。”
江逾白又看向赵老四。
“老四,盾借我当桌子。”
赵老四整个人麻了一下。
“我这盾业务范围越来越离谱了。”
陈锋帮他把盾竖起来。
“别废话,桌子也是关键岗位。”
赵老四吸了口气。
“行,今天我就是大秦头号家具。”
九息后。
乌兰清朵和沈青衣同时动了。
龙渊泣血没有刺头,枪锋从九名守卫脊骨后方扫过。
枪意压进骨节,震碎他们的行动核心,却没碰后脑黑线。
沈青衣的剑气紧跟着钻入魂火外圈。
魂火还亮着,人已经死了。
九名守卫仍跪在原地,像没变过。
其中一具尸体往前歪了一点。
赵老四立刻用塔盾顶住,肩头黑刺被压得又深入半寸。
他嘴唇抖了抖。
“这桌子,有点沉。”
林微把最后几张符贴在盾背,手指发黑,还硬挤出一句。
“撑住,你现在是整个大秦最贵的桌子。”
赵老四咧嘴。
“这话我爱听。”
江逾白从九具跪尸旁边挤过去。
最近那根黑线,离他的脸只有一指。
他连呼吸都压住了,灵曦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哥哥,虚。”
江逾白眼角一抽。
“这时候别补刀。”
绯红冷哼。
“快走,水晶下一轮查数,只剩二十息。”
所有人贴着跪尸通过。
最后一名年轻精锐太紧张,脚尖带起一块碎骨。
碎骨弹向黑线。
那年轻人眼睛瞬间红了,伸手想抓,又不敢乱动。
乌兰清朵回身,枪尾轻轻一点,碎骨被压回地面。
年轻精锐喉咙动了动。
“我……”
乌兰清朵看着他。
“看脚,不看死。”
年轻精锐低头。
“是。”
队伍终于爬上白骨峡谷高处。
前方有风吹来,风里带着金属烧焦的味道。
江逾白探出半边脸。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
峡谷尽头,是一片黑红祭坛。
祭坛中央,悬着一枚巨大水晶。
足有十丈高。
水晶表面爬满血纹,每一道血纹都连向远方军阵。
水晶下方,只有大约五百名精锐守军。
他们围成一圈,站得笔直,像五百尊铁像。
陈锋压低声音。
“就五百?”
沈青衣道:“项羽、龙且、范增和主力都在第二防线。”
李信眼底亮了。
“始皇算对了,后方真空。”
绯红声音发烫。
“五百守军,十公里距离。”
“废物,给老娘三分钟,我能把那块破石头轰成烟花。”
江逾白没说话,盯着那枚水晶。
青囊突然开口。
“不对。”
江逾白心里一沉。
“哪里不对?”
青囊道:“所有黑线,都停了。”
江逾白背后发凉。
祭坛中央,水晶内部,一只竖瞳慢慢睁开。
没有声音,但整条白骨峡谷同时亮起红光。
他们一路切断的黑线,在这刻全部回弹。
九名跪尸倒向两侧,六具巡逻者额头裂开。
更远处,黑湖、斜井、影哨残痕,也跟着亮了一遍。
神魔水晶不是刚发现他们。
它早就醒了,在等他们走到脸上。
江逾白低骂一声。
“这破石头,也会钓鱼执法?”
祭坛上,五百守晶精锐同时抬头,红光扫过峡谷高处。
五十个人,全部暴露。
乌兰清朵一步挡在江逾白身前,龙渊泣血低声震鸣。
沈青衣拔剑半寸。
陈锋拖起赵老四。
林微把符纸咬在唇边,手指还在抖,却没往后退。
刚才差点闯祸的年轻精锐也握紧刀,声音发哑。
“我补后面。”
没人笑他,也没人骂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退路已经没了。
绯红在机械空间里,一字一顿。
“废物。”
江逾白按住胸口核心,列装接口一盏盏亮起。
“知道了。”
青囊不再压低声音。
“目标已报警。”
“按项羽当前距离和速度,最多三小时回援。”
“三小时后,项羽回头,范增封路,第二防线会被反压。”
“指挥官,我们拖不起。”
江逾白抬头,看向祭坛中央那只竖瞳。
他笑了一下。
“行,那就不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