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第二防线外,黑雾压住八座卫城。
王翦的旗令刚一变,左翼秦弩便斜压出去。
一排冲阵魂卒刚踏上坡面,就被钉穿胸甲,翻倒在地。
断裂的弩车被两名秦卒拖下去。
龙国盾卫补上缺口,后方药师低头包扎伤兵,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白起站在中门前,剑锋平举。
对面,项羽黑甲染火,霸王枪横在马侧。
他没有急着冲。
范增坐在白骨车上,盯着第二防线的换防节奏。
他看的不是城墙,是人。
秦军退得太稳,龙国异人补得太快,稳得不像刚丢了一道防线。
“秦军退得太稳,白起在等我们压深。”
龙且提枪笑了一声。
“那就压,压到他们不敢等。”
季布看向西侧卫城。
“龙国异人补位很快。刚才那批伤兵撤下去,又上来一批。”
钟离眜冷声道:“后世人不怕死,不好啃。”
范增抬手。
“先啃阵眼。”
三面楚旗同时竖起。
魂军分成四股,绕开白起正面,朝第二防线两翼扑去。
王翦变旗。
“左卫,收三步,右卫,弩车不动。”
“中军,等。”
秦军,龙国觉醒者没有乱。
城上鼓点响起。
进、停、换防、补缺。
一个年轻觉醒者肩甲被砸裂,身边秦卒一把将他拖回垛口。
后面的人立刻顶上去,盾面贴盾面,硬把缺口堵死。
范增看了半晌,忽然皱眉。
“不对。”
龙且转头。
“哪里不对?”
范增望向远处城防。
太安静了。
五天里,每隔一阵就会有护盾波动。
现在没有,范增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看懂了局。
“那个男异人不在。”
季布眼神一沉。
“嗯?”
范增刚要开口,楚军大营深处,所有魂印同时发烫。
下一刻,一道催令越过两百多公里,压进每个楚将脑中。
不是声音,是命令。
回援,立刻回援。
龙且脸色一变,脖颈后的控制烙印亮起。
他手中的枪不受控制地转向后方。
季布膝盖一弯,硬生生用刀插进地面。
钟离眜抬手按住眼眶,牙关撞出声。
范增身后,白骨车上的魂火一盏盏炸开。
抬头。
“水晶在召我们。”
龙且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谁摸过去了?”
范增看向黑铁关方向,又看向更深处。
“不是摸到附近。”
他抓住车栏,声音发冷。
“是已经到脸上了。”
第二防线城头,王翦也察觉到了楚军的停滞。
一名魔化力士刚举起重盾,动作卡了一瞬。
下一支秦弩直接贯穿它的胸口,将它钉回坡下。
王翦眼神一动。
“项羽要回援。”
白起没有乘势出剑,盯着项羽。
项羽坐在黑火战马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可他掌心裂开了,黑血顺着枪杆滴下。
一滴。
一滴。
龙且猛然跪在地上。
那股牵引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拖走。
“霸王!”
季布咬牙道:“我压不住了!”
钟离眜背后箭囊震动,几支黑骨箭自己弹出半截。
范增脸上第一次没了算计。
“羽儿,放手。”
项羽没有看他,看着枪杆上的血。
“亚父。”
范增嘴唇动了动。
项羽声音很平。
“上一世,我的自大,害了你们。”
龙且眼中的失控停了一瞬。
项羽继续道:“这一世,若还让一块破石头牵着你们跑,本王这霸王二字,便真该丢进泥里。”
神魔水晶的催令再次压下。
回援,抹杀入侵者,全军回援。
项羽抬起左手,五指抓住自己脖颈后的束缚烙印。
烙印烧穿掌骨,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他却硬生生往下一拉。
轰!
楚军将领身上的牵引同时一松。
龙且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底的失控退了半寸。
季布拔出刀,手臂还在抖。
钟离眜盯着自己的掌心,半晌没有说话。
范增看着项羽背影,声音沙了些。
“你撑不了多久。”
项羽笑了一声。
“本来也没想撑很久。”
他抬枪,指向第二防线。
“秦是敌。”
白起眯起眼。
项羽又道:“这仇不假。”
王翦压住旗令,没有下令反冲。
项羽看向龙且。
“继续攻秦。”
龙且抬头。
“可水晶那边……”
“听我的。”
项羽眼底还剩最后一线清明。
“怎么打,由你们定。”
他缓缓转头,看向黑雾最深处。
“不是由那块石头定。”
范增闭眼,睁开时神色已恢复冷硬。
“好。”
项羽点头。
下一息,黑红烙痕从他胸口爬上脖颈。
那一线清明被压了下去。
黑火战马前蹄踏碎地面,强行掉头。
项羽枪尖扎进地里,犁出一条深沟。
可他的身体仍被拖向后方。
龙且想追,刚迈一步,范增的声音便砸了过来。
“站住。”
龙且回头,眼底全是火。
“亚父!”
范增抓起令旗,指向秦军。
“羽儿让你继续攻秦。”
“你现在回头,就是把兵权交给那块石头。”
季布咬牙道:“它想让主战场乱掉。”
钟离眜抬弓,声音冷得像铁。
“也想让异人那边没时间。”
龙且胸口起伏几次,忽然一枪砸碎脚边白骨。
“传令!”
他转身指向第二防线。
“全军压上,不准回头!”
范增补了一句。
“别拿命乱填。”
“拖住白起,缠住王翦,让秦军一兵一卒都不敢离线。”
龙且看着项羽远去的方向,低声骂道:
“破石头,等老子自由了,第一个砸你。”
范增没有骂。
他望着远处黑雾,眼底沉得吓人。
“异人,你最好真能砸碎它。”
第二防线上,白起看见项羽离去,剑锋缓缓下压。
王翦问:“追吗?”
白起道:“不追。”
蒙恬皱眉:“机会难得。”
白起看向压来的楚军。
“他们是在拖我们。”
王翦点头。
“也是在替驸马争时间。”
城下,楚军重盾重新压上。
城上,秦卒抬弩,龙国觉醒者补盾,伤兵被拖下去,下一批人立刻站上来。
没有人离线,也没有人回头。
白起沉默一息。
“那就守。”
他抬剑。
“大秦不动,便是给江逾白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