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祭坛还在炸。
碎晶飞到半空,又被红黑气浪碾成粉。
江逾白半跪在碎石里,胸口的银色核心一明一暗。
死神狙击枪架在臂弯上。
枪膛空了,空得只剩风声。
项羽站在烟尘尽头,脸上的黑纹一片片脱落,落地就碎成灰。
那双眼没了神魔水晶的红光,压迫感反而更重。
先看江逾白胸口的银色核心,又看乌兰清朵手里的龙渊泣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江逾白腰间那枚始皇黑令上。
黑令还在发烫,项羽眼神沉了一分。
江逾白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刚救完人就被债主堵门。”
“这服务体验,差评。”
绯红站在他肩头。
双马尾被气浪吹得乱飞,小脸绷得发冷。
“废物,别贫。”
炽焰背后炮口重新亮起,声音抖得像卡壳。
“本大爷声明一下,我不是怕。”
“这是炮管预热的正常震动。”
霜律冷声报数。
“能源不足百分之七。”
烬歌咧嘴。
“够骂人,不够打架。”
青囊的声音从破损无人机里传出,还是那种温柔得吓人的语气。
“指挥官,生命体征不支持继续作战。”
“建议立即装死,成功率高于开火。”
灵曦从胸口核心里钻出半个小身子。
银发贴着脸,小手顶着一面残盾。
她盯住项羽。
“坏人。”
停了一下,奶声奶气补了一句。
“撞他。”
乌兰清朵一把按住她。
“别动。”
灵曦仰头看她。
“姐姐。”
乌兰清朵没有回头,提枪上前半步,挡在江逾白身前。
“听话。”
项羽没有理会他们的戒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掌心还有几道没散尽的黑红线痕,那是神魔水晶留下的锁。
又看向江逾白的机械核心。
声音很低。
“锁,不止一条。”
江逾白眼皮一跳,绯红也眯起眼。
“废物,他盯上核心了。”
项羽抬脚,碎石在他靴底裂开。
江逾白立刻扣下扳机。
咔。
空响,全场安静了一息。
绯红脸都黑了。
“废物,你拿空枪装什么狠?”
江逾白嘴角扯了一下。
“气势不能输,万一他不识货呢?”
项羽看向那把空枪。
“打碎水晶的是你。”
江逾白答得很快。
“大家一起打的。”
“功劳均摊,债务别找我一个。”
项羽声音沙哑。
“那块石头困了本王。”
“所以呢?”
绯红抬手,残缺火控光屏在空中展开。
“感谢词不会说?”
“要不要老娘教你?”
“先鞠躬,再说谢谢,最后滚远点。”
项羽目光停在绯红身上。
“你们不是秦人。”
乌兰清朵冷声开口。
“我是龙国人,也是大秦帝赐公主。”
龙渊泣血枪尖指地,枪身血纹一寸寸亮起。
“此战奉始皇令。”
“破神魔水晶,救大秦,也救楚军怨魂。”
“项羽,你清醒了,就该知道谁才是敌人。”
项羽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始皇。”
他念出这两个字,手指慢慢握住身侧的霸王枪。
远处。
李信刚被医疗无人机拖出山壁。
听见这两个字,他眼皮动了一下。
“江小子……”
他嗓子里全是血声。
“别刺激他。”
江逾白没回头。
“晚了,学姐已经把政哥名号挂脸上了。”
乌兰清朵侧目。
“你闭嘴。”
江逾白乖了一息,又小声补了一句。
“老婆发话,先闭半句。”
项羽向前一步,空气被挤开。
不是杀意,更像是在压人。
压他们的反应,压他们身上的气息,也压江逾白胸口那枚核心。
陈锋刚举刀,整个人就横飞出去,砸进骨墙,刀断成两截。
青囊立刻报数。
“陈锋,肋骨断裂,意识清醒。”
赵老四顶盾补位。
“我来!”
霸王枪柄扫过,只是枪柄,塔盾当场凹出深坑。
赵老四连人带盾撞向祭坛边缘,膝盖在石面划出两道沟。
他没倒,只是半跪在地,牙缝里全是血。
“还……还顶得住。”
项羽转过头,看向半空的无人机群。
青囊声音一冷。
“所有无人机,散。”
五十架残机分散成网。
项羽手掌一翻,无形气劲收拢。
无人机像被一只大手按住。
机翼同时扭曲,火花炸成一圈。
青囊停了半秒。
“医疗器械损毁率百分之七十六。”
“剩余设备优先保住李信、陈锋、赵老四。”
她声音仍旧温柔。
“项羽将军,您正在破坏病房。”
项羽看向她。
“太吵。”
青囊轻笑。
“我记住了。”
沈青衣提剑冲出,剑锋钉住地面。
剑意在身前竖成一道线。
“乌兰,护江逾白退。”
项羽没有看他,肩膀一沉,威压压下。
沈青衣身前剑意当场裂开。
左手虎口炸血,单膝跪地,剑尖却还钉在石面。
“这就是霸王?”
沈青衣咳出一口血。
“资料写保守了。”
青囊立刻补充。
“沈青衣,右臂污染未扩散,左手肌腱撕裂。”
“还能活。”
李信挣扎着拔刀,刀才出一寸。
项羽抬眼。
砰。
李信身侧碎石炸开,残余枪意压在他胸口,医疗舱模块发出刺耳警报。
青囊声音沉了点。
“李信将军昏迷,生命体征下降。”
江逾白脸上的笑没了。
绯红眼睛里的红光暴涨。
“忘恩负义是吧?”
她把残存火控全部锁向项羽。
“老娘今天就算拆了废物半条命,也要给你脸上开个洞!”
炽焰炮口发烫,胖脸白得发青。
“二姐,真打啊?”
烬歌骂道:
“不打等他请你吃席?”
炽焰咬牙。
“本大爷坐小孩那桌也开炮!”
霜律开始报点。
“目标胸口、右肩、膝关节。”
“三处旧伤,命中率低。”
江逾白把死神往旁边一丢,右臂冰蓝六管枪强行启动。
左臂粉紫炮巢弹出三排裂口,胸口核心发出一阵刮耳的声响。
灵曦小手贴上去。
“哥哥,裂了。”
江逾白低声道:
“先别碎,零花钱还没花完。”
乌兰清朵回头。
“江逾白,停下。”
江逾白抬起右臂,枪口对准项羽。
“停不了。”
“他再往前,你挡不住。”
乌兰清朵声音冷了。
“那也不是你送死的理由。”
江逾白吸了一口气,胸口疼得发麻。
还是笑了一下。
“这不是送死,这是售后反击。”
乌兰清朵看着他,眼神很沉。
“你敢碎,我就把你拼回去。”
江逾白一顿。
“听着就很疼,那我尽量别碎。”
绯红尖声下令。
“全员同步!”
霜律:“冰流残链启动。”
烬歌:“炮巢还能炸一次。”
炽焰:“本大爷这炮打出去就得趴。”
青囊:“药剂微循环断裂,强行接入会造成血管损伤。”
灵曦小脸绷紧。
“盾,硬。”
项羽没有躲,在看。
看那些机械光线从江逾白身上接出来。
看那枚银色核心里有没有第二块水晶的影子。
也看龙渊泣血上那股大秦帝赐的气息。
冰蓝弹流先到,粉紫炮火紧跟,炽焰残炮轰出最后一发。
乌兰清朵也在同一瞬冲出,龙渊泣血直刺项羽咽喉。
项羽抬枪,霸王枪没有刺,横在身前。
轰!
所有火力撞上枪身。
爆开的能量被一寸寸压回去。
霜律声音一沉。
“弹道被反推。”
烬歌怒道:
“他拿武道当防火墙?”
绯红咬牙。
“废物,断链!”
来不及了。
项羽一步踏进火光里,枪尾点在江逾白右臂武装接口。
咔。
六管枪停转,枪尾再点左臂。
炮巢一排排熄灭,炽焰背后主炮刚要补一发。
项羽抬掌按向虚空。
炽焰圆滚滚地摔到碎石上,红披风盖住脑袋。
“本大爷还活着吗?”
烬歌骂道:
“你没死,别嚎。”
江逾白胸口核心亮到极限,又暗下去,整套列装从肩甲开始解体。
灵曦咬着牙撑盾。
“哥哥!”
项羽枪尾停在银色核心前。
没有刺入,盯着核心里的银光。
低声道:
“不是锁。”
下一息,一股力量隔空撞来。
江逾白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半截断柱。
喉间涌血,眼前发黑。
乌兰清朵回身去接他,项羽却挡在她身前。
龙渊泣血横扫,项羽单手扣住枪身,枪锋离他肩膀只差一寸。
再也进不了。
乌兰清朵双臂一沉,没有松手。
大秦公主战衣上的黑金纹路亮起。
方圆十米内,项羽身侧残存的黑气被压低一截。
项羽低头,看了一眼战衣上的帝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