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低头,看着乌兰清朵身上的黑金帝纹。
帝纹一亮,残存的黑气,被压低了一截。
项羽握着龙渊泣血的手,收紧了。
“国威。”
乌兰清朵声音很冷。
“放手。”
项羽没松,扣着枪身,手腕轻轻一拧。
乌兰清朵被带得踏前半步,靴底碾碎石面。
她腰背一沉,硬把枪稳住,枪身发出刺耳的颤声。
项羽道:“刚才那枪,可以杀本王。”
乌兰清朵盯着他。
“我不杀清醒的人。”
“清醒的人,也会杀你。”
“那就试试。”
项羽压着龙渊泣血。
乌兰清朵双臂一沉,战衣上的黑金纹路一寸寸亮起。
江逾白扶着断柱站起来,胸口银色核心灭了大半。
他咳出一口血,声音有些哑。
“项羽,你要杀就冲我来,别碰她。”
项羽侧过头。
“你怕她死?”
江逾白抹掉嘴角的血。
“废话。”
“我老婆,我不怕谁怕?”
绯红从肩甲残片里钻出来,一张小脸全是火气。
“水晶是我们拆的,人是我们救的。”
“你刚醒就抢人?”
“霸王刚解封,礼貌也被格式化了?”
项羽没有理她,目光仍在乌兰清朵身上。
“你有胆,也有要护的人。”
乌兰清朵眉眼更冷。
“我不需要你评。”
项羽手上力道一压,龙渊泣血被压出弧度,血纹开始闪。
“可你的枪,慢。”
乌兰清朵眼底寒意炸开。
“你说什么?”
江逾白心口一跳。
坏了,骂她弱,她未必急。
说她枪不行,那是真踩雷。
项羽看着她,声音低下去。
“你有潜质。”
项羽扣着枪身,把枪尖往自己心口一带。
枪锋贴住他的胸口。
“后方在后,枪尖在前。”
“你护人可以。”
“但上阵的时候,别把枪也护回去。”
乌兰清朵猛然发力,龙渊泣血震开他手掌半分。
“我不是你。”
项羽终于看了她一眼。
“对,你不是本王。”
他重新抓住枪身。
“所以本王要看看,你能不能打出自己的枪。”
江逾白后背发凉。
这不是杀意,是霸王盯上课代表了。
青囊的声音从破损无人机里传出。
“主母暂无致命风险。”
“目标行为,更像强制训练。”
绯红冷笑。
“强制训练?”
“那叫绑票。”
江逾白气得笑了一声。
“项羽,我们龙国收徒讲自愿。”
“你这不叫传道,叫线下强抢。”
项羽看向他。
“废话多。”
江逾白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裂纹。
“你把我医保打爆了,我不废话,还能干什么?”
项羽不再看他,对乌兰清朵道:
“跟本王走。”
乌兰清朵回答得很快。
“不去。”
项羽手臂一震,龙渊泣血发出一声长鸣。
乌兰清朵手腕一麻,枪身差点脱手。
江逾白脸色一变。
“绯红!”
绯红已经扑到残破火控屏前。
屏幕闪了两下,直接黑了。
她咬牙骂道:
“废物,现在真只剩嘴了!”
江逾白盯着项羽。
“那嘴也得上班。”
他抬头喊道:
“项羽,你真要带她走,就不怕始皇和白起把你楚营再犁一遍?”
项羽声音平静。
“本王会去见嬴政。”
江逾白一怔。
“你疯了?”
项羽道:“水晶碎了。”
“旧账要算,新账,也要谈。”
远处,黑雾翻了起来,一簇簇楚军魂火重新亮起。
红光退去,沉成黑金。
那些原本像野怪一样乱冲的魂军,开始列队。
甲叶碰撞声,一排接一排传来。
江逾白喉咙发干。
他们救醒的不是一个友军,是把西楚霸王从笼子里放出来了。
青囊低声道:
“楚军指挥链恢复,项羽完全复苏了。”
江逾白低声骂了一句。
这售后,亏到姥姥家了。
项羽五指扣住龙渊泣血枪脊。
乌兰清朵双脚抵地,战衣自愈纹路不断爬动。
她还是被一点点压退。
她没有回头,只冷声道:
“别过来。”
江逾白扯了扯嘴角。
“我倒是想,腿不批。”
灵曦拖着残盾冲出去。
“坏人,松手!”
她小小的身体撞向项羽膝盖。
项羽低头,屈指一弹,残盾碎开。
灵曦被震回江逾白怀里。
她银发散乱,小脸白得吓人,还伸手指着项羽。
“坏。”
江逾白抱住她,胸口核心又裂了一道。
“记小本本。”
乌兰清朵趁这一瞬,枪意爆发。
一步踏前,枪尾撞地,枪锋逆挑项羽手腕。
这一枪没有退路。
项羽终于笑了。
“这一下,像点样子。”
他手掌下压,硬生生扣住枪锋侧面。
血从他掌心渗出,滴在龙渊泣血上。
祭坛边,陈锋撑着断刀抬头。
赵老四也咬着牙看过来。
霸王见血了,哪怕只是一道浅口。
乌兰清朵眼神一凝。
项羽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
“还不够。”
一拉,乌兰清朵被带到身前。
江逾白强撑着抬手,掌心只亮起一点残光。
又灭了。
“项羽!”
项羽没有回头,枪柄一拨。
乌兰清朵抬膝撞来的力道,被他轻轻化开。
“本王教你。”
江逾白眼前开始发黑。
绯红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废物,别睡!”
青囊的警报声也连成一片。
“主人意识下滑,核心供能不足。”
“列装解,药剂循环断开。”
江逾白死死盯着前方。
项羽枪柄压下,乌兰清朵的反击一次次被压回去。
她不退,枪也不松。
远处,楚军魂火连成一线。
更远处,大秦第二防线的战鼓声沉沉响起。
项羽抬头,看向黑铁关方向。
“告诉嬴政,本王会去找他。”
江逾白想骂,喉咙里却只有血味。
乌兰清朵还在发力,声音冷到发硬。
“我不走。”
项羽看着她。
“由不得你。”
乌兰清朵反手再刺,枪锋刚起半寸,就被项羽两指压回。
黑雾从他脚下卷起。
江逾白眼前最后的画面,是项羽一手扣住龙渊泣血,另一只手按向乌兰清朵肩头。
乌兰清朵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怕,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活着。】
黑暗压上来前,传来江逾白的嘶吼。
“项羽!”
“你敢带她走,老子迟早把你楚营改成烟花厂!”
项羽的声音穿过烟尘。
“本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