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盯着回放画面,双马尾都快炸起来。
“他故意的?”
霜律冷声道:“偏差三寸,非失误。”
烬歌咧嘴骂了一句。
“打残不打死,装什么高手风范,狗看了都想咬他。”
江逾白没接话。
青囊把战场影像一帧帧放慢。
第一幕,是陈锋举刀冲上去。
霸王枪扫过,枪风贴着他胸甲外沿切开,擦着心核过去。
再偏半寸,陈锋现在就不用抢救了。
第二幕,是赵老四举盾硬扛。
枪柄砸碎塔盾,却避开了颈骨和脊柱,只把人震飞。
第三幕,是沈青衣出剑,剑意被压碎,识海却没被穿透。
第四幕,是李信被霸王枪钉进山壁,枪锋偏了三寸。
那三寸,刚好绕开死穴,画面停在江逾白胸口。
项羽枪尾停在银色核心前。
一寸,不是打偏,是收住。
青囊声音很轻。
“他能杀,但没有。”
绯红咬牙。
“所以呢?还得谢谢他手下留情?”
江逾白慢慢吐出一口气,胸口裂纹跟着闪了一下。
“谢个屁。”
“他不是好心。”
灵曦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坏人?”
“坏。”
江逾白看向楚营方向。
“但他不是想杀乌兰清朵,是想教她。”
灵曦愣了一下。
“教姐姐?”
江逾白点头。
“乌兰清朵那一枪,磨到了他身上的脏东西。”
“他把她当枪胚。”
绯红眼神一凶。
“那不还是抢人?”
“是。”
江逾白眼底冷下来。
“而且比单纯抢人更麻烦。”
青囊轻声接上。
“主母暂时不会死。”
“但她会被锁在楚营,被当成逼秦谈判的刀柄。”
她语气温柔。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背后发凉。
“这比伤口感染难治。”
陈锋抬头。
“说人话。”
青囊看着他。
“项羽不会杀主母,他会用教枪当理由扣押她。”
“顺便等秦来谈。”
赵老四骂了句。
“这比杀人还恶心。”
沈青衣擦掉嘴角血,声音低沉。
“项羽恢复清醒,楚军独立。”
“始皇若直接压过去,秦楚会开战。”
林微靠在断柱旁,地上的暗红血符还在跳。
一下,一下,像钉在黑雾里的心口。
“坐标还在。”
她嗓子哑了。
“项羽没抹掉。”
江逾白眼神一动。
绯红跳下去,手掌按住血符边缘。
红色数据线一圈圈扫过。
“坐标稳定,黑雾频率留下了。”
霜律补充:“楚军魂火频率也在。”
烬歌笑了一声。
“留门?”
“他还挺会摆谱。”
江逾白摇头。
“不一定是留门。”
他看着远处翻滚的黑雾。
“他在等,等乌兰清朵学会回头捅他,也等嬴政找他算账。”
炽焰缩了缩脖子。
“这帮历史大佬聊天方式都这么硬核吗?”
“见面先砸城?”
李信醒了一点,声音断断续续。
“项羽……若真要谈……”
“也会拿枪谈。”
江逾白低头看他。
“李将军,您能不能先别诈尸?”
李信眼皮抬起一点。
“你小子……嘴欠。”
青囊抬针。
李信立刻闭眼。
“我睡。”
现实龙国指挥中心。
周德胜盯着屏幕,脸色沉得像铁。
他只下了三道命令。
“江逾白生命状态,接入最高保护序列。”
“秘境内龙国觉醒者,不得擅自冲击楚营。”
“始皇若亲临,龙国全体听大秦军令。”
参谋敬礼。
“是!”
镜头里,江逾白试着动了动手指。
这次青囊没有把他锁死,撑着碎石坐起来。
胸口银色核心还在漏光。
灵曦立刻爬到他膝上,小手按住裂缝。
“补。”
青囊伸出手,按住他肩膀。
“指挥官,您只能坐着。”
“站起来,我会打断您的推进接口。”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
“你这个医疗服务,差评率不低吧?”
青囊微笑。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差评。”
江逾白闭嘴,低头看向半废的列装。
右臂六管枪断了两根,左臂炮巢焦黑,背部推进模块只剩一侧还能喷火。
死神空膛,药剂管全断。
他沉默两秒。
“我现在这个造型,追过去像上门碰瓷。”
绯红咬牙。
“你还有老娘。”
江逾白看她。
“你核心裂了。”
绯红别过脸。
“裂得有造型。”
炽焰拍了拍肚子。
“本大爷炮管还能响一炮。”
烬歌瞥他。
“响完你就得趴地上喊妈。”
炽焰怒了。
“本大爷喊的是二姐!”
霜律冷声补刀。
“区别不大。”
炽焰还想顶嘴,远处楚营魂火一排排亮起。
他把话吞了回去,乌兰清朵就在那片黑雾里。
项羽也在那里。
几十万摆脱控制的西楚亡魂军团,正在重新列阵。
这地方不是救援小队能硬闯的。
江逾白抬手,指向林微留下的血符坐标。
“保住它。”
林微松了口气,靠回断柱。
“算你识货。”
青囊放出一枚残存纳米球,贴在血符外层。
纳米球裂开,像一层薄壳,把血符扣住。
“已封存。”
“未经允许,谁碰它,我切谁的手。”
陈锋嘴角一抽。
“你说话一直这么温柔吗?”
青囊看向他。
“我已经很礼貌了。”
江逾白看向沈青衣。
“你还能动?”
沈青衣站起,断剑归鞘。
“能杀一个。”
陈锋撑刀起身。
“我也能。”
赵老四举起半截塔盾。
“我能挡半下。”
江逾白看着他们,忽然骂了一句。
“都给我坐下。”
几人一怔。
江逾白指了指自己胸口。
“我是伤员,你们也是。”
“我老婆被抢,我急。”
“但我不急着让你们拖着残血,去给项羽刷战绩。”
沈青衣沉默半息。
“你冷静了。”
江逾白低笑。
“被青囊扎了三针。”
“不冷静也得冷静。”
青囊温柔提醒。
“还有第四针。”
江逾白立刻收声。
下一刻。
第二防线方向,一道黑色龙影冲上天穹。
不是之前的国兽投影。
这次国运黑龙从咸阳方向翻卷而来。
龙首压过云层,鳞片上亮着大秦军阵纹路。
玄鸟盘旋在后,火光铺出一条长线。
秦军大营传来号角。
一声,两声,三声。
白起重新披上染血战甲。
王翦按剑立在城门前。
蒙恬调转重弩,弩机不再对准神魔军,而是压向楚营外线。
章邯带刑徒军列队,断甲士卒站在阵前,无人后退。
李斯站在阵盘中央,展开竹简。
“陛下离咸阳,百官随阵。”
“黑龙开道,玄鸟护驾。”
江逾白瞳孔一缩。
“政哥来了?”
绯红也愣住。
“亲自来?”
青囊调出能量图。
黑金国运从咸阳一路铺向第二防线。
所过之处,钉在城墙上的天道红线一根根断裂。
天道光幕弹出。
【大秦王朝防守限制已解除。】
【始皇帝嬴政,获得自由行军权限。】
【警告,秦楚双王级单位即将接触。】
【警告,当前接触可能引发王朝归属重判。】
江逾白心口一跳。
“归属重判?”
霜律声音冷准。
“楚军独立,不等于永久敌对。”
烬歌眼睛亮了。
“也不等于永久友军。”
绯红接上。
“谁能压住楚军,谁就能把这把刀拉进棋盘。”
江逾白盯着公告,喉咙发干。
这哪是任务结算。
这是策划把新副本门踹开,还顺手把他丢进门缝里。
秦与楚。
嬴政与项羽,乌兰清朵夹在中间。
他这个半废机械师,还得从两尊历史怪物的棋盘上,把老婆捞回来。
江逾白低头笑了一声。
“我以前只想摆烂,现在好了。”
“新婚蜜月,被安排成秦楚外交危机。”
炽焰弱弱道:“听着比副本团建刺激。”
绯红踹了他一脚。
“闭嘴,显眼包。”
远处。
国运黑龙停在楚营外十里。
黑雾翻滚,楚军魂火成排亮起。
项羽的霸王枪插在大营门前,枪锋旁边,是一座黑雾高台。
乌兰清朵被锁在那里,龙渊泣血还在手里。
没有低头。
江逾白呼吸一停,胸口核心裂纹亮了一下。
青囊按住他的肩。
“指挥官,禁止冲动。”
江逾白盯着那道身影。
“我没冲动。”
黑龙之上,一道帝影缓缓显化。
玄黑帝袍压住半边天幕。
咸阳宫的声音传遍秦楚两军,也传进现实所有屏幕。
“项羽,朕的人,你扣够了吗?”
楚营深处,笑声传出。
低沉,狂放。
像千年前的锋芒,从土里重新拔了出来。
“嬴政,来得正好。”
“这女人,本王要教。”
黑龙低首。
始皇的目光越过楚营,落在乌兰清朵身上。
又扫过祭坛废墟里半坐着的江逾白。
下一息。
始皇黑令从江逾白腰间飞起,黑金光纹在空中展开。
一道只有江逾白能听清的帝音,压入耳中。
“江逾白,你想要妻子回来。”
“朕要楚军入局,这盘棋,由你来谈。”
江逾白僵住。
绯红瞪大眼。
青囊指尖停了一下。
灵曦抬起头,小声问:
“哥哥,谈?”
江逾白看着楚营,霸王枪,始皇帝影。
半晌,他低声骂道:
“我一个病号,你们让病号上外交桌?”
天道光幕一颤,新的任务提示跳出。
【隐藏主线触发。】
【秦楚对峙:说服西楚霸王。】
【失败惩罚:乌兰清朵归属临时转入楚营,秦楚全面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