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的剑先出了半寸,剑光一亮,秦军弩阵齐齐压低。
三排破魔矢锁住楚营前锋。
云层下,黑龙盘身,龙爪压住玄黑国运。
楚营那边,龙且提枪跨出一步。
魂骑举刀,黑红魂火沿着军阵一格格亮起。
“项王!”
龙且盯着白起。
“末将请战。”
白起眼皮都没抬。
“陛下,臣请先斩龙且,再破楚锋。”
江逾白坐在两军中间,看了看白起,又看了看龙且。
“你们两边开团之前,能不能先把病号移出技能范围?”
白起剑锋未收。
王翦令旗压低,弩阵稳住。
龙且枪尾入地,黑火顺着枪杆往上烧。
范增竹杖轻轻点了一下,楚军前压的魂骑停住半步。
绯红蹲在江逾白肩上,双马尾都炸了。
“封建老登开会,倒霉的是我家废物。”
炽焰从机械空间探出半个脑袋。
“本大爷申请撤离观众席。”
霜律冷声道:“你没有腿。”
烬歌咧嘴。
“他有嘴,够碍事。”
江逾白吸了口气。
灵曦趴在核心边,小手按住那道裂光。
“哥哥。”
“骂。”
她停了停,又补两个字。
“骂硬。”
青囊站在医疗椅后,手指按着他的脊柱接口。
“指挥官,您当前血压已越过安全线。”
“建议骂完再昏,昏迷时间由我控制。”
江逾白嘴角抽了抽。
“听听,这是人话吗?”
青囊微笑。
“我是医疗中枢,不做人。”
秦阵前,嬴政抬眸。
“江逾白。”
黑令悬在他身侧,黑金帝纹压着钥匙边缘那点残红。
“确认神魔晶核、钥匙、核心状态。”
青囊抬手,一面光屏在医疗椅前展开。
神魔晶核被幽蓝纳米锁封在容器里。
残缺钥匙贴着始皇黑令,边缘有暗红细纹在爬。
那细纹绕过黑令边角,又往江逾白胸口裂缝里钻。
灵曦的浅金竖瞳亮了。
“坏东西。”
她两只小手死死按住裂纹。
范增的声音从楚营传来。
“江逾白,入楚一谈。”
老人拄着竹杖,杖头那块黑红残片泛起暗光。
“乌兰清朵无性命之忧,项王愿传她霸王枪。”
“楚军三日内不攻秦,老夫只要你入营。”
白起剑锋彻底出鞘。
“挟人逼谈,也配称楚?”
龙且怒目。
“白起,你大秦杀得少?”
破魔弩弦绷响,楚军魂火往前涌。
王翦没有喊停,只把令旗横在半空。
秦军正面不动,两翼弩车转向。
范增竹杖再点,楚军也没冲。
两边都在等最后一句话。
江逾白抬起手,没人看他。
他又抬高一点,还是没人停。
江逾白闭了闭眼。
“青囊。”
“在。”
“扩音拉满。”
青囊按下扶手机关。
下一刻,江逾白的声音炸过秦楚阵前。
“都闭嘴!”
秦弩停住,楚刀悬在半空。
黑龙低下龙首,玄鸟火翼扫过阵前,又收回云下。
江逾白坐在病号椅上,脸白得像刚从副本复活点爬出来。
可这一嗓子,压住了两边战鼓。
他先看白起。
“白将军,你要打,我理解。”
白起看向他。
“此时不打,楚军成势,后患无穷。”
江逾白点头。
“对,军事上没错。”
龙且冷笑。
“算你有眼。”
江逾白转头看他。
“你也别急着骄傲,你请战也没错。”
“楚军刚脱锁,魂火不稳,需要一场硬仗立军心。”
龙且眉头一皱。
江逾白抬手,指了指白起,又指了指龙且。
“问题是,你们两个都没错。”
“加起来,就会变成全员大错。”
王翦眼底动了一下。
范增竹杖停住,嬴政没有打断。
江逾白看向楚营深处。
“项羽要杀乌兰清朵,早在祭坛就能动手。”
项羽扛着霸王枪站在黑雾前,目光压了过来。
江逾白没躲。
“他打伤李信、赵老四、陈锋、沈青衣。”
“也能顺手把我捅穿。”
青囊投出战场残影。
画面里,霸王枪一次次扫过。
枪风砸碎盾面,掀飞甲片。
赵老四被震飞,心脉没碎。
沈青衣剑意裂开,经脉没断。
李信被钉进山壁,枪锋最后偏了半寸。
江逾白盯着画面。
“他留手,不是善良,是要留棋。”
项羽笑了一声。
“你看得清。”
江逾白翻了个白眼。
“谢谢,住院期间主打一个脑子没坏。”
青囊又切出一面水镜。
楚营校场上。
乌兰清朵手持龙渊泣血,站在项羽枪势下。
项羽一枪压落,退了半步。
脚跟碾碎地面,又硬生生抢回半步。
龙渊泣血拖出一道血光。
大秦公主战衣上的黑金帝纹仍在亮。
青囊开口。
“主母生命体征稳定,枪意波动上升,正在拆解霸王枪的发力路径。”
项羽看着水镜里的乌兰清朵。
“她学得快。”
江逾白看向他。
“你还挺骄傲?”
“我家学姐被你绑去补课,我这个家属坐着插管来谈判。”
“霸王,你们楚营招生办,多少有点刑。”
楚营前,一名魂将怒喝。
“放肆!”
白起剑锋一转。
“你动他试试。”
王翦令旗压住,白起没有再往前,但剑锋也没收。
江逾白看向秦阵。
“大秦现在强攻,能打。”
白起冷声道:“能胜。”
江逾白摇头。
“能胜,不等于该打。”
白起剑锋一沉。
江逾白撑着扶手,纳米锁扣得他手腕发疼。
“神魔水晶刚拆。”
“秦军损耗,龙国异人损耗。”
“楚军脱锁,魂火还没稳。”
“现在开战,打赢了,也要把刚拿回来的优势填进去。”
王翦开口。
“能赢,但价太贵。”
白起道:“账要清。”
王翦看了他一眼。
“账要清,也不能拿国运当柴烧。”
龙且握紧长枪。
“项王刚归,楚军一步不退。”
范增敲了敲竹杖。
“所以才要谈。”
四句话落下,阵前安静了一息。
江逾白看向范增。
“范老先生,你说求楚一条路。”
“我信你不是只想杀人。”
范增微微抬眼。
江逾白话锋一转。
“但你拿我老婆当押金,拿祖宗身份压我。”
“拿楚军存续绑现实龙国,还拿钥匙钓大秦。”
他盯着范增杖头那块黑红残片。
“这套组合拳,比天道收费副本还黑。”
绯红立刻拍手。
“骂得好!”
“这老登就是勒索界卷王!”
青囊温柔提醒。
“指挥官,血压继续上升。”
江逾白抬手。
“别拦,我今天破防额度还没用完。”
他又看向嬴政。
“陛下,您也别只看对面。”
秦军阵前静了下来。
李斯眼皮一跳。
尉缭低声道:“来了。”
江逾白吸了口气,钥匙边缘的残红又动了一下。
银色核心裂缝里传来针扎般的疼。
灵曦小脸绷紧。
“哥哥,疼。”
江逾白低声道:“没事。”
他抬眼看向嬴政。
“当初您一边赐婚,一边给战衣。”
“一边把军需库和黑令塞过来。”
“说好听点,叫器重。”
“说现实点,我也被绑上大秦战车了。”
秦阵里,有老卒差点咳出声。
白起皱眉。
“江逾白,慎言。”
江逾白看向白起。
“我已经够慎了。”
“不慎的话,我能把这事写成婚骗案例。”
嬴政看着他。
江逾白抬手,本想碰胸口核心。
指尖刚挨到核心边缘,裂纹亮了一下。
灵曦立刻抱住他的手。
“哥哥,不拍。”
江逾白停住。
“好,不拍。”
他抬头,扫过秦楚两边。
“你们一个想让我接大秦未来,一个想让我带钥匙入楚。”
“合着我不是机械师,是秦楚共享充电宝。”
炽焰举手。
“本大爷修正一下,国家级共享充电宝。”
绯红一脚踹过去。
“闭嘴,别给废物抬咖。”
烬歌补刀。
“他现在是插着管的充电宝,续航还差。”
霜律:“事实。”
江逾白眼角跳了跳。
“谢谢,我感受到家庭关爱了。”
笑声没起来,范增开口了。
“江逾白。”
“若你不入楚,乌兰清朵第二课会变成血战枪。”
秦军杀意重新压住弩弦,白起的剑又抬了一线。
项羽却看向范增。
“亚父。”
两个字不重。
范增低头。
“羽儿,棋已到此,不能退。”
项羽没再说话。
江逾白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下来。
“看,这就是问题。”
他指向楚营。
“项羽想教枪,范增想钥匙,楚军想存续。”
“你们内部目标都不统一,还让我进营?”
范增道:“正因不一,才要把话摆到桌上。”
“楚三日不攻秦,乌兰清朵不伤根基。”
“项王教枪,不逼她拜楚。”
“老夫只要你带钥匙入营,听完楚的价码。”
江逾白看了他一会儿。
“谈,可以。”
白起猛地转头。
“不可。”
龙且冷笑。
“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