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抬了下手。
青囊推着医疗椅,往前半丈。
轮子碾过碎石,秦弩轻响。
楚营魂火压来。
他停在秦楚两军中间。
胸口那枚银色核心裂着光,药剂管一根根插在肩背,蓝色药液顺着管路往里走。
每走一寸,核心就烫一下。
青囊站在椅后,手指按着他的脊柱接口。
纳米锁扣住他的胸口和手腕,只要他想起身,锁就会收紧。
江逾白看着对面的范增。
“范老先生。”
他声音不高。
“你们这帮历史老登,一个比一个会融资。”
“合着我不是机械师,我是人形国家级插座?”
绯红蹲在他肩头,拍了拍他。
“骂得准。”
炽焰从机械空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补刀。
“本大爷觉得还能加一句,共享充电宝。”
烬歌冷声道:“闭嘴,别给他降档。”
范增拄着竹杖,目光落在江逾白腰间。
始皇黑令压着那枚残缺钥匙,钥匙边缘有一角黑金纹路。
暗红残光藏在缝里,像没烧干净的灰。
范增开口。
“你能接大秦,为何不能接楚?”
江逾白笑了一声。
“这话术耳熟。”
“别人家孩子能考清华,你为什么不能?”
他抬眼。
“问题是,别人家孩子没把我老婆扣走。”
楚营魂火顿了一下。
秦军阵里,有人嘴角抽了抽。
刚压到喉咙口的杀意,被这句话撬开一线。
范增摇头。
“乌兰清朵在楚营,无性命之忧。”
江逾白盯着他。
“她不愿意。”
范增道:“她在学。”
江逾白道:“抢来的课,不等于报名。”
项羽扛着霸王枪,冷笑一声。
“她若不想看,本王一枪也教不进去。”
江逾白看向他。
“你还挺骄傲?”
项羽没说话。
江逾白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药剂管。
“我家学姐被你绑去补课。”
“我这个家属坐着插管来谈判。”
“你还觉得你是名师?”
“霸王,你们楚营招生办,多少有点刑。”
楚军阵前,一名将领怒喝。
“放肆!”
白起剑锋出鞘。
“你动他试试。”
秦弩齐齐抬高,楚军刀兵也在同一刻出鞘。
黑龙压低龙首,玄鸟火线绕过阵前。
嬴政抬手,秦军没射。
项羽抬手,楚军没冲。
两边卡在一条线上。
范增的声音压了进来。
“江逾白,你可以笑老夫。”
“可这个问题,你躲不开。”
他看着江逾白。
“秦是龙国先祖。”
“楚呢?”
阵前安静下来。
龙国觉醒者没人接话,他们当然知道秦是祖先。
可楚也是,历史课本上写着的,不止一面黑旗。
江逾白的指腹敲着医疗椅扶手。
一下,两下。
青囊看着他的生命曲线,没有催。
绯红也没骂,灵曦贴在他胸口,小手压着那道裂光。
“哥哥,不疼。”
江逾白看着范增。
“你这张牌,有杀伤。”
范增点头。
“老夫只问公道。”
江逾白摇头。
“你问的不是公道,问的是名分。”
范增握着竹杖的手停了半息。
江逾白抬手,青囊把光屏推到阵前。
光屏上,暗红残纹从神魔碎片里伸出。
它绕过钥匙,贴上始皇黑令,最后钻进江逾白胸口核心的裂缝里。
江逾白脸色白了些,声音没变。
“你说楚军摆脱控制,可你手里还拿着神魔残片。”
范增没收杖。
江逾白继续开口。
“你说要存续,可你先拿乌兰清朵当钩子。”
“又拿祖宗名分压我。”
他看向楚营,数十万魂火在黑雾里起伏。
“你说我选择性认祖,那我也问一句。”
“你们想成为龙国底牌,凭什么第一步,是绑龙国的人?”
楚军阵前,几名将领沉默下来。
按刀的手没松,魂火却乱了一线。
范增也没说话。
秦军这边,王翦令旗压低。
李斯抬眼。
尉缭低声道:“他把问题打回去了。”
王翦道:“不是不认楚,是先立规矩。”
嬴政看着江逾白,眼底的冷意淡了一点。
项羽忽然笑了。
“有胆。”
江逾白看向他。
“别夸,我害怕。”
“上一个被你夸的,现在还在你营里加班。”
项羽把霸王枪从肩上放下,枪尾点地。
楚营前的碎骨裂开。
“本王没点头,谁也带不走。”
白起杀意冲起。
“那便开战。”
秦军弩阵压低,三排破魔矢锁住楚营前锋。
楚军魂火暴涨,魂骑往前压了一步。
王翦令旗横摆,秦军两翼弩车转向。
章邯带刑徒军入阵,空气像被拉成一根弦。
现实世界。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里,周德胜双手撑着桌面。
屏幕上,江逾白的医疗椅停在秦楚两军中间。
那点银色核心光,像风口上的火星。
旁边军官喉咙发紧。
“将军。”
“真打起来,江逾白就在两军中间。”
周德胜盯着光幕。
“所以他不会让他们现在打。”
秘境里。
江逾白抬手。
“等会儿。”
没人理他,秦楚两军的杀意已经压到最后一线。
江逾白看向青囊。
“扩音。”
青囊按下扶手机关。
江逾白吸了口气,胸口裂纹刺得他眼前发黑。
他还是坐直了。
“项羽。”
扩音声压过阵前风声。
“你要教枪,可以谈。”
白起回头。
“江逾白!”
江逾白没看他,只盯着楚营。
“但人,要先还到阵前。”
项羽冷笑。
“你在命令本王?”
江逾白摇头。
“我在给你台阶。”
项羽的目光压来。
江逾白撑着扶手,指尖被纳米锁扣住。
“乌兰清朵在你营里,教什么都像绑票。”
“她站回秦阵,你再问她学不学。”
“她要点头,我这个家属签旁听意见。”
绯红瞪圆了眼。
“废物,你疯了?”
江逾白低声道:“没疯,她有权自己选。”
灵曦抓紧他的衣领。
“姐姐,回来。”
范增忽然开口。
“若她回秦阵,你还会入楚吗?”
江逾白看向他。
“你果然急的是钥匙。”
范增没有否认。
江逾白笑了笑。
“谈存续,可以,但别拿我老婆当押金。”
“秦也好,楚也好,谁想接龙国未来的电。”
他拍了拍胸口核心。
“先学会排队。”
范增竹杖顶端,那块黑红残片亮了一下。
江逾白腰间钥匙发烫,光屏炸出大片红色裂纹。
“残纹反向锁定。”
青囊声音低了下来。
“目标不是钥匙,是指挥官核心。”
江逾白胸口裂纹扩开一线,疼意钻进精神海。
他肩背上的药剂管齐齐震动。
灵曦眼睛变成浅金竖瞳。
“坏人!”
绯红抬手,机械空间里,火控全亮。
秦军弩阵即将发射,楚军魂火也在同一刻暴涨。
嬴政一步踏前,始皇黑令从江逾白腰间飞出。
黑金帝纹压向那道残光。
范增脸色第一次变了,盯着江逾白胸口。
“不是钥匙选了你,是你体内有门。”
江逾白疼得冷汗顺着下颌滑下来。
汗珠砸在药剂管边。
他抬头,脸色白得吓人,嘴还硬。
“恭喜你,本章新题目有了。”
“我不是插座,我是门禁系统。”
项羽目光一沉。
嬴政的声音冷到阵前每个人都听见。
“楚可谈存续,先还人。”
项羽抬眼,与嬴政对视。
霸王枪缓缓横起。
“本王没放的人,谁也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