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敲到第二声。
龙且弯腰拔出长刀,刀锋带起几块碎石。
“霸王要打星条联盟,我领先锋。”
他踩住沙盘边沿,刀尖落在七座资源城上。
“一夜,拔它四座。”
季布抬起眼。
“方才还要扣江逾白,现在改口了?”
“扣人换不来后世点头,那就拿军功换。”
龙且把长刀扛上肩。
“总不能城也拔了,人也救了,他们还不认账。”
范增抬起竹杖,挡住他的刀。
“先算清楚。”
龙且停下脚步。
“打个仗,还要算?”
“不算,你带几十万魂卒出去喝风?”
范增掀开沙盘侧面的木盖,十几枚黑色木牌落上桌面。
北美、日不落、法兰西、德意志、泡菜国。
木牌围成半圈,中央压着一面龙国小旗。
钟离眜走到桌前。
“现实之国?”
“星条联盟。”
范增取出两卷竹简,一卷来自天道公开战报。
另一卷由龙国异人送入楚营,记着近代以来的外敌记录,以及游戏入侵后的国运战况。
竹杖从黑牌上逐一划过。
“近代以来,这些国家从海路、陆路侵入龙国。”
“开炮,割地,夺矿,毁城。”
“异人时代开启后,围堵也没停。”
范增展开第二卷竹简。
“北美多次牵头,欧洲数国出过规则道具,也送过情报。”
“樱花阵营已经被江逾白在本轮秘境打没。”
竹杖停在剩下的黑牌前。
“还活着的,都在这里。”
龙且盯着那面龙国小旗。
“江逾白进营时,怎么没说这些?”
“他说了。”
范增将五千枚代表龙国异人的小旗推到秦阵一侧。
一枚不剩。
“他让西楚打,你只记住了‘给后世打工’。”
“后面的话,你没往耳朵里放。”
龙且脸颊抽动,低头看向那些黑牌。
“他们现在在哪?”
钟离眜拿起三根木签,插进东南战区。
“都在抵挡神魔。”
“北美守着西线缺口,日不落重甲军堵在南侧,法兰西与德意志的术士团负责维持防线。”
“七座资源城在他们后方。”
“城中存着矿石、药剂、传送阵和前线补给。”
季布按住刀鞘。
“前线打神魔,后方却留了人盯着秦楚?”
范增点了点其中两座城。
“他们等大秦与西楚开战。”
“只要两军互耗,守在后方的人随时会偷袭,再搬空双方战场。”
龙且一把拔起白头鹰旗。
“那还算什么?”
“直接打。”
帐外传来甲片碰撞声,英布提着短戟走进主帐。
他没有看七座资源城,先把一枚楚旗插回营地。
“大军可以出。”
“后营谁守?”
短戟压在秦楚之间的十里空地上。
“大秦五万精锐还没走远。白起的剑,也一直朝着这里。”
“若楚军主力离营,秦军从后方压上来,前军怎么办?”
龙且抬起下巴。
“怕他做什么?”
英布看向他。
“你带先锋,只管往前冲。”
“粮道、伤卒、退路,全留给别人收拾?”
龙且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项羽已经来到沙盘前,霸王枪抬起,枪尾落下。
咔嚓。
刻着“北美”的木牌从中断开,主帐中的声音跟着停下。
“秦的账,本王记着。”
项羽又看向七座资源城。
“江逾白拿门压本王的账,也记着。”
枪锋挑起楚旗,插进星条联盟后方。
“西楚先有明日,旧账才有人来算。”
英布抬起短戟。
“秦军若动呢?”
“让斥候盯着。”
项羽转头看向十里外的秦阵。
“嬴政若要开战,方才便不会退军。”
范增将大秦黑旗插在原处。
“秦楚约定休战三日。”
“季布守诺,嬴政也要守他的帝言。”
季布按住刀柄。
“这三日,楚军不攻秦,秦军若越线,我来挡。”
龙且仍盯着秦旗。
“秦灭六国,楚亡于秦。”
“这仇就放着?”
项羽手中的霸王枪转过半圈,枪尾压住龙且的刀背,刀身被压进桌面。
“报。”
龙且咬住牙关。
“何时?”
“等西楚活下来。”
项羽松开霸王枪。
龙且抽回长刀,没有再问。
范增把五千枚异人旗并到秦阵后方。
大片秦旗挤满沙盘,楚旗周围仍空着。
“天道只给了西楚临时独立资格。”
“今日开战,赢了也要折损魂卒。”
“若是输了,楚军从秘境除名。”
竹杖压住孤零零的楚旗。
“三日结束,后世认同依旧为零。”
“天道清算时,谁替几十万将士留下魂火?”
英布看了一眼帐外,楚军仍保持着列阵姿势。
战鼓停在第三声前,没人移动。
“所以先休战。”
范增将七座资源城推到楚旗前。
“秦楚的兵锋都留着,西楚先去为后世做一次主。”
龙且收刀入鞘。
“怎么打?”
钟离眜将东南战区地图展开。
三条供给线贯穿七城,一直连到神魔前线。
“敌军主力都被神魔拖住。”
“北美每天往前线运两批药剂,日不落负责重甲补充,法兰西与德意志负责阵法材料。”
“拔掉七城,前线补给便断了。”
季布看向最后三处黑色标记。
“祭场呢?”
“星条联盟在抵挡神魔时,占住了三处祭场。”
“他们没能力清掉祭场核心,只留下部队看守。”
“一旦秦楚打起来,他们就会回头收晶核。”
龙且拔起楚旗,插进第一座资源城。
“先锋给我。”
“先断传送阵,再拔城。”
“我倒要看看,他们前线打神魔时,后院还能留几道门。”
范增没有拦他。
项羽朝帐外走去。
“传令,西楚与大秦休战三日。”
“全军转锋,先杀外地,再扫三处神魔祭场。”
主帐外,军旗开始移动,原先面向大秦的盾阵依次转身。
长戈抬起,箭阵换向。
英布跟出主帐,又回头问了一句。
“五千后世异人怎么处置?”
“他们已归秦。”
项羽跨过帐门。
“本王不抢,发征伐令。”
“愿随楚军杀外敌者,给军功,给装备。”
“战利品按斩获分,秦籍照旧。”
项羽停下脚步,霸王枪落在肩上。
“西楚只问一句,敢不敢来。”
范增摊开一卷空白竹简。
竹笔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项羽没有逼龙国异人改换阵营,也没有拿存续资格求人。
他把战场摆在后世面前,让后世自己选。
范增低头,在征伐令上写下四个字。
协同作战。
“亚父。”
项羽已经走入军阵。
“把江逾白那套军功记录法抄来。”
范增手中的竹笔停了一下。
“他会收寿命。”
“从战利品里扣。”
“若他涨价?”
项羽看向龙且。
“让龙且去谈。”
龙且刚跨出主帐,脚下顿住。
“亚父,末将宁可冲北美炮阵。”
季布将刀挂回腰间。
“长进了。”
龙且转头瞪着他。
“你去?”
“我只答应三日不攻秦。”
季布拍了拍刀鞘。
“没答应替你谈价。”
龙且拔刀半寸,项羽回头看了一眼,刀锋重新归鞘。
范增继续写征伐令。
“还有一条。”
项羽等着下文。
“龙国异人若愿随军,西楚怎么保他们?”
“入我军阵,就是同袍。”
“楚卒先退?”
“斩。”
“楚将拿他们探路,或当诱饵?”
“斩。”
“后世异人抢军功呢?”
项羽扛着霸王枪,走过一排排魂卒。
“抢得到,算他的。”
数十万楚军抬头,龙且拔刀,指向营门。
“擂鼓!”
第三声战鼓落下,楚军魂火沿着营道向外推进。
军旗调转,数十万兵锋离开秦阵,直指东南。
三十里外。
一名北美斥候趴在山脊后,将楚营的军令传回资源城。
城中指挥官扫过前两声战鼓的记录,抬手在地图上画出秦楚交战线。
“通知前线,秦楚已经动兵。”
“后方再抽两千人,支援神魔防线。”
传讯兵刚要离开。
第三声战鼓穿过山岭。
监听晶石上,原本朝向大秦的楚军红点齐齐转弯。
一路向东南压来,北美指挥官的手停在地图上。
七座资源城,正压在那条行军路线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