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营,校场长桌已经撤走。
断开的桌板堆在帐外,酒碗与竹简散在地上。
项羽坐在主位,霸王枪横在膝前。
他没有看帐中诸将,掌心沿着枪身压过一遍,最后停在枪尾。
范增站在沙盘旁,竹杖上的神魔残片被黑布裹住,只露出半个边角。
龙且拔刀,刀锋劈下,桌案从中断开。
“人放了,秦军也退了。”
“后世五千异人,仍旧没有一个选楚。”
“这一日谈下来,楚营手里还剩什么?”
季布坐在侧位,取下刀鞘上的碎木。
他没有拔刀。
“还剩三日停战承诺。”
龙且转头。
“你怕秦?”
季布把刀重新压进鞘中。
“我应下三日不攻,三日内便不动秦军。”
“楚军刚脱开水晶的锁,再死在秦楚旧账里,这仗打得不值。”
龙且盯着他。
“嬴政何时成了自己人?”
钟离眜站在帐口。
他看着十里外移动的秦军火把,又低头在地图上划了一道。
“秦军认后世异人为自己人。”
“后世也认大秦是自己人,所以敢把后背交给他们。”
他将地图推到桌边。
“秦军退了十里,盾阵没散,弩车仍对着营门。”
“他们给了三日,没把刀收回去。”
龙且胸甲上下起伏。
“后世认秦,不认楚。”
他一脚踢开断桌。
“那就让他们认!”
范增的竹杖敲在沙盘边沿。
“靠什么?”
龙且提刀指向江逾白离开的方向。
“扣住他,取钥匙,开门。”
范增掀开黑布,神魔残片露出,黑红光线顺着沙盘伸出半尺。
一道黑金纹从沙盘中央升起,将光线截断。
“强夺无用。”
范增把残片压回黑布下。
“钥匙连着他的精神海、机械核心和始皇黑令。”
“杀他,门权归秦。”
“困他,未知阵营交涉进度清零。”
“再伤乌兰清朵,后世异人会把楚营列为死敌。”
龙且用刀尖点着神魔残片。
“亚父布阵多日,也拿不到?”
“拿到的是死门。”
范增将一枚秦旗插在黑金纹上。
“嬴政已经把黑令接进门锁。”
“我们若强闯,先放出去的会是大秦。”
帐内只剩魂火烧动的声音。
项羽掌心压住霸王枪,枪身落下半寸,压得木椅向下一沉。
“那扇门,能容多少人?”
范增摇头。
“还没查清。”
“继续查。”
“可以查。”
范增看向项羽。
“扣人这条路走不通了。”
龙且发出一声冷笑。
“让一个后世坐着椅子进营,又坐着出去。”
“西楚的脸往哪放?”
项羽抬眼,霸王枪离开膝前,枪尾点在龙且的刀背上。
咔。
刀锋压入地面。
龙且双手握住刀柄,手臂绷起,刀身仍卡在石中。
项羽看着他。
“他进营时,只剩半条命。”
“身后有秦军,手里有门,身边还有一群敢陪他拼命的造物。”
“他拿这些压本王,也敢拿自己的命压。”
枪尾再次落下半寸,刀锋陷得更深。
“你若觉得他好欺,方才为何拦不住那张医疗椅?”
龙且撑了几息,松开刀柄,退后一步。
“末将无能。”
项羽收枪。
“记住。”
范增将沙盘重新摆正,先把代表龙国异人的五千枚小旗推到秦阵后方。
每一枚旗上,都留着黑铁关的战损记录。
“秦军替他们挡过刀。”
他放下一枚断盾。
“伤兵缺药,秦卒分过军粮。”
第二枚秦旗落在神魔祭坛。
“神魔压境,嬴政召来国兽。”
第三枚秦旗插入大阪城废墟。
“白起拿军魂填阵。”
范增将五千枚异人旗与秦旗并在一起。
“后世人都看见了。”
季布望着沙盘。
“所以他们认秦,因为秦军先把命交了出去。”
范增把一枚楚旗放在沙盘边缘,楚旗周围没有任何异人旗。
“江逾白说话难听,路却给西楚留了。”
龙且抬头。
“让我们给后世打工?”
范增抓起那枚楚旗。
“你可以把它叫争天下。”
“后世没有让楚军低头。”
“他们只想先看清,我们的刀朝谁挥。”
钟离眜抬手,把星条联盟、丰臣、孔雀王朝的旗帜依次插入战区。
每插下一面,他便在旁边放上一枚军力木牌。
“星条联盟七座资源城,神魔祭场三处。”
季布握住刀鞘,刀鞘向外移出半寸,又被他压回。
“这笔战功,够不够?”
范增没有回答。
他将最后一面旗放在龙国边境。
旗上画着白头鹰。
项羽起身。
木椅被霸王枪扫到一旁,走到沙盘前,拿起楚旗。
龙且、季布、钟离眜同时看向他。
项羽将楚旗插进白头鹰阵营腹地。
旗杆穿过七座资源城,停在三处神魔祭场中央。
“后世想看。”
霸王枪扛上肩头。
“那便让他们看清楚。”
帐外,几十万楚军魂火抬起。
军旗迎风展开,战鼓响起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