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盲女，此刻也僵在原地。
世人皆知净化巨藤无法杀死。
可谁也不知道，巨藤的本体竟能生长到这般不可思议的地步！
刚才江歧一声暴喝，终于把远处的林砚惊醒。
他睁开眼，周身浓烈的银芒迅速敛入体内。
“江歧！”
林砚大步走来。
盲女没再开口询问半句，识趣地向后退开了几十米，把空间留给两人。
她走到远处，手中的竹杖却还震颤不止。
周围的青绿大地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江歧先后多次拿出净化灵液。”
“早就有些人在试探他！”
竹杖中传出的声音咬牙切齿，既带着庆幸，又透着本能的恐惧。
“父女？兄妹？”
“根本不重要！”
“这种亲密和服从，绝对做不得假！”
竹杖里的意志还在哆嗦。
“我就感觉巨藤身上，还有另一股未知的力量......”
“谁能想到，净化巨藤竟然是人养的？！”
“等七席重回总署，那些早就开始打净化灵液主意的势力，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得死！”
盲女没有接话。
她握紧竹杖，绷带下的面容却一点点泛起异样之色。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长！
“净化巨藤......王庭成员......”
盲女的声音里透着狂热。
“这些他都能养！”
“那，混沌之神呢？”
竹杖猛地一愣。
“什么？”
“如果......”
盲女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都带上了灼热。
“如果有足够的神血，加上埋葬万物催生粮食的葬土！”
“能不能在禁区里，浇灌出一尊史无前例的纯血者？”
“一个......永不干涸的超级血库！”
竹杖被这个疯狂的念头震得失语。
盲女却停不下来，她转身，死死盯着江歧和林砚离开的方向。
“他晋升不过一年出头！”
“净化巨藤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成年？”
“人形种能行，凭什么纯血者不行？”
盲女握着竹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他的路走不通，也无法复刻。”
“没关系！”
“只要有足够的原始神灵之血来平衡！”
“江歧，或许能让整个泽世殿堂的沉眠者，全部苏醒！”
死寂。
竹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你疯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竹杖的声音变得无比幽深，带着一丝忌惮。
“跟江歧待久了，你真的越来越不正常了。”
盲女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天玑总署还能内战。”
盲女的语气轻柔，却透着一股悲凉。
“我们呢？”
“自检察长往上，九成沉眠。”
“连肃清的资格都没有。”
她用竹杖轻轻点着地面的青叶，语气突然失控。
“我们走得比总署远得多！！”
她停了很久。
“只不过，路是残缺的。”
盲女面向远方。
“疯？”
“世界早就疯了。”
......
另一边。
林砚和江歧并肩走在青叶上，两人走出了很远。
确认林砚并无大碍，只是为了增强实力而冥想，江歧放下心来。
他看了看时间，思索了几秒。
时间紧迫，段明远昏迷不醒，阴怀川的伤势更是拖不得了。
江歧停下脚步，直接开口。
“我需要雷耀矿石。”
他看向林砚。
“双木商会有存货吗？”
“或者，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搞到？”
林砚闻言，却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正对着江歧。
“从注意到你不止一次求购这东西起。”
“我早就让我父亲不惜代价收购了。”
江歧一顿。
林砚却还在继续说。
“到咱们进中央碎境，商会肯定已经收了不少。”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同步器。
“就是得冒险联络第三区了。”
江歧刚要张嘴。
“行了，又来这套？”
林砚直接打断了他，摆了摆手。
“咱俩不说这个。”
“中央碎境我只算帮上了点小忙。”
“雷耀矿石这点事能办成，比什么都强。”
江歧闻言也笑了笑。
他不再言谢，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林砚的肩膀。
“但现在外界都以为我们死了。”
他简述了第三区局势。
“双木商会正在不计成本地抛售所有资源，我担心伯父那边......”
林砚却极其笃定地摇了摇头。
“只要我没死在眼前，只要还有万一可能活着。”
林砚转过头，望向远处的青铜大门。
“我父亲绝不会放出我交代的资源。”
江歧点头。
“计划的最后一步，我会让你和商会联络，把东西弄到第八区。”
林砚应下。
“没问题。”
正事说完，江歧又看了看时间。
“我该回去了。”
林砚看着他，没有挽留。
他周身的银芒隐隐有再次透体而出的趋势。
“我也快要晋升了。”
林砚目光灼灼。
“保重。”
江歧伸出拳头。
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重重一碰。
下一秒，江歧在林砚面前散青雾，被卷入左眼的漩涡中，彻底消失不见。
盲女已经走远，青绿大地上空空荡荡。
林砚重新盘腿坐下。
但他却没有立刻开始冥想。
林砚低垂着头，双眼看着地面的青叶，轻声开口。
“我赢了。”
“他没问我入魔之事。”
无人回应。
林砚挑了挑眉。
“哑巴了？”
良久。
咚。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传出一声沉闷的低语。
“一局罢了。”
古老而邪恶的魔音在他胸腔内回荡。
“他吞噬新王，亲近命女。”
魔音冷笑。
“你怎么确定，未来某一天，他不会吃了你这头真魔？”
“别傻了，你迟早也是他的口粮！”
林砚却摇摇头。
“你醒得太晚了。”
他仰起头，看着上方青色的穹顶。
“......什么都不懂。”
心脏里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直到林砚准备重新闭眼，低语才最后响起。
“太弱了。”
“尽快晋升第五阶，开始接纳我真正的力量。”
“这家伙恐怕想在大灾降临前，改天换地。”
“内战开启，你若不想当个看客，就快点变强。”
林砚望向天空，语气锐利。
“黑暗时代的规矩，早该淘汰了。”
他缓缓合上双眼。
“我会让你看到，在下一个由我们亲手建立的时代里。”
“异类得以共存。”
“真魔......也终有立足之地。”
魔音彻底沉寂，不再回应。
青铜大门外。
锈湖之上，泛起阵阵涟漪。
一只幽暗的瞳孔缓缓收回了目光，无声无息沉入湖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