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还秦天阙自由。”
只一句话。
长桌两侧,另外六人全都绷紧了身体。
尤其是四位司令。
他们常年驻守边境,比任何人都清楚横亘的高墙意味着什么。
秦天阙并非如传闻那般,因职责无法离开第八区。
他根本走不出高墙!
自由。
这两个字背后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
“百年囚禁,高墙死局。”
卫景声音干涩。
“雾先生说破就破?”
“还需些时间。”
江歧答得云淡风轻。
兰穆远沉默了。
火光摇曳,他眼前又闪过了司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画面。
他根本看不清,秦天阙在登神长阶上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血海深处,究竟囚禁着什么?
若狱门洞开......
镇守总署大门百年的典狱长,和五族深处沉眠的老祖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秦天阙若走。”
兰穆远声音极沉。
“第八区的重犯如何?”
“早有安排。”
江歧没有一丝迟疑。
兰穆远盯着江歧的眼睛。
“织命楼,要公然走到五族对面?”
江歧没有立刻回答。
他视线越过长桌,看向对面的命女。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不。”
在真正通过最后一重筛选前,命女不可能亲自下场,去对上塔顶的张家。
江歧收回视线,补充了一句。
“至少,不是整个织命楼。”
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卫景眉头皱得更深。
这位最年长的司令,目光不断在兰穆远和江歧身上扫视。
自从点破裁决院的内幕,兰穆远失控后。
这两人的交流......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卫景低头看着脚下的黑金世界。
命灯金焰,做不得假。
指环内堆积如山的资源,更是实打实的命脉!
兰穆远为何还要单问织命楼的立场?
他看出了什么?
“老夫和秦天阙......”
兰穆远终于说了下去,语气中透出疲态。
“不够。”
“愿闻其详。”
江歧靠回椅背。
兰穆远直接摊牌。
“单一个姬家,至少四人登上王座。”
郑如来胸前的骨链应声一晃。
李镇猛地抬头。
楚承昭手背青筋暴起。
这话一出,黑金空间内骤然死寂。
四位王座?!
整个后方七区,仅有秦天阙一人触及这个领域!
可五族之一,竟就有整整四人!
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压在长桌左侧。
“妈的......这还打个屁?”
楚承昭第一个没忍住,低声咒骂出来。
江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难怪......
墓组织首领布局超过三十年,却连踏入第一区的勇气都没有!
“纵使你布局天下。”
兰穆远看着江歧。
“顶级战力的缺失,是无法扭转的死局。”
他指了指上方。
“何况,整整五族......”
“我什么时候说,要对整个五族动手了?”
江歧停下动作。
在场几人皆是一怔。
他扫视众人,语气平缓。
“姬家野心勃勃,想冲破五族束缚,独占天下。”
“而姜家与姬家,血仇难解。”
江歧转向兰穆远。
“姜家家主,同样早已受够了现状。”
兰穆远上身猛地前倾。
“你见过姜玄戈?!”
江歧摇了摇头。
“不。”
随即,他嘴角微扬。
“但很快就会见到了。”
命灯的金焰疯狂摇晃!
兰穆远眼中残存的墨迹剧烈波动。
他猜到了江歧下一步要做什么!
好大的胆子!
不!
这人根本是个史无前例的疯子!
“至于张家......”
江歧顿了顿,看着幽暗中的命女。
张家仅有的两人,把棋局铺得太大。
开端,极可能要追溯到旧秦时期。
无论是抹除历史,还是修改认知。
他们的行为始终有着前后矛盾,难以解释的地方。
时至今日,江歧仍未看透他们最终的目的。
“无论如何,他们最先推动了五族分裂和内斗。”
“彻底掀开这块遮羞布,打破平衡,正是他们想要的。”
李镇捏着阴怀川用命换回的情报,试探着开口。
“五族之间无法相互击杀......”
他看着主位上的年轻人。
“雾先生。”
“你要点燃天下怒火,全引到姬家身上?”
“届时,由张家和姜家,挡住另外两族?”
江歧微微偏头,看了看始终立于身后的傅仁。
他脑海中闪过姜眠被抛弃的脸。
阴怀川在内圈审出的情报,补全了这盘大棋的最后一块拼图。
“纵使另两大总部,也不可能同时歼灭五族。”
“毕竟,通敌的只是其一。”
江歧站了起来。
“掀翻姬家,只是肃清总署的第一步。”
他目光扫过长桌左侧。
“李司令,郑司令,楚司令。”
三人下意识同时起立,身姿笔挺。
“在秦天阙脱困前,我要边境日渐混乱。”
江歧盯着三人。
“同时,你们必须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力量。”
楚承昭双眼一亮。
要发装备了?
三枚古朴的指环,被推到了三人面前。
“这是只属于司令的资源。”
“军团将士的补给,战前必达。”
紧接着,江歧的目光落在卫景身上。
“卫司令。”
卫景站起。
江歧取出第四枚指环,推了过去。
“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迈出最后一步,彻底登上王座。”
卫景接过指环。
精神力探入的瞬间,这位最年长的司令,脸色骤变!
和刚才装满物资的指环完全不同!
这枚指环内,只放着两样东西。
却是他苦寻多年,卡在瓶颈上最需要的核心奇珍!
“织命楼......”
卫景一点点抬头。
“只是一面,就能看透我的根底,知晓我最需要什么?”
与此同时,另外三大司令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粗重呼吸!
指环内的核心资源,完全是为他们量身定制!
江歧却不答。
他默默看着左眼空间中,记事本上正不断更迭的名字,据此分出了最后一份资源。
长桌左侧,四人都将指环紧紧攥在手中。
“所有人,等我消息。”
江歧环视一圈,声音转冷。
“镇守边境的司令.......”
“同阶之战,可别败给了五族嫡系。”
“雾先生放心!”
楚承昭第一个双手抱拳。
“我楚某人,定不辱命!”
郑如来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李镇则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当战争打响。”
江歧给出最后的保障。
“我会确保王座级别的战力,至少持平。”
最后。
江歧转过头看向长桌右侧。
“被姬宙当众试探,是何滋味?”
兰穆远面无表情,搭在桌沿的指尖却微微发力。
“暗伤杂陈,不进反退三十年......”
江歧取出最后一枚指环,屈指一弹。
指环在黑金长桌上滑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稳稳停在枯瘦的手掌前。
江歧对上了被墨色侵占的眼睛。
“让新时代的晋升者,重新看看旧时代的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