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所有人目光汇聚于韩骁拙母子的尸体上,神色各异,有平静、震撼、惋叹......
韩擎霄视线移向蒋渊军,说:“蒋署督,相信您也清楚,这起案件与新旺麻会并无关系,只是韩骁拙和徐敏晴的私人行径。
“新旺麻会与SIRA建交已久,若因这件事情撕破颜面,实在可惜,希望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让此事就此结束。
“当然,韩骁拙和徐敏晴与新旺麻会关系不浅,即便我们无意伤害楚专员,也难逃管教不力之责。
“因此,新旺麻会愿意给SIRA和楚专员个人,分别赠送一份厚礼,就当感谢各位协助我们清理门户。”
韩擎霄看向楚宴,问:“楚专员,20块限制级UMA肉块,纲属自选,这份礼物你是否满意?”
此话一出,詹宋沈阮四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楚宴眼睛一亮:20块肉加上我现在的存货,正好36块。这次回去后,我本就计划吃一块肉提升等阶,到时候变身所需的肉块数量将上升至18块,36块肉正好足够我使用剩余的两次变身机会。
蒋渊军伸手按住楚宴的肩膀,说:“韩先生,你的心意我能够理解,我也愿意相信新旺麻会的其他人,没有参与此事。不过事实究竟如何,还得噬脑过后才能判明。为了不让双方进一步产生误会,能否请你将韩骁拙和徐敏晴的尸体交给我们?”
所有人望向韩擎霄。
韩擎霄眼睑低垂,轻声说:“好。”
蒋渊军松开压着楚宴肩头的手,颔首说:“多谢配合。”
楚宴当即表态:“韩先生,您的这份礼物我非常满意。”
“那就好,赠予SIRA的礼物,一周后我也会让刘永亲自送去。”韩擎霄顿了顿,说,“蒋署督,现在正事已经尘埃落定,能否让我单独跟楚专员,还有我女儿聊两句?”
宋次琅凑到詹无锋耳边,小声凝重说:“师父,这龙头是不是想趁机干掉师弟啊?”
詹无锋点点头,小声说:“是啊,你快去帮帮他吧。”
宋次琅沉思两秒,怒目圆睁,抬脚就要冲上前去。
阮柚南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拽回来,翻白眼说:“真是条傻狗,安静待着吧你。”
沈仲鹊心累地摇摇头。
蒋渊军看向楚宴,说:“楚宴,既然韩先生有话跟你说,那你就陪他聊两句吧,我们在楼下等你。”
“好。”楚宴说。
楚宴和韩绯蔷跟随韩擎霄,沿着楼梯上到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前。
韩擎霄推开门,回头轻声说:“绯蔷,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先跟楚专员聊两句。”
韩绯蔷一怔,下意识望向楚宴。
楚宴朝她笑笑,低声说:“没事的,你在屋外稍微等我们一下吧。”
韩绯蔷点点头:“好。”
楚宴进入书房,轻轻关上房门,四下环顾一圈。
书房面积足有100平米,但是装潢十分朴素,只有一套皮艺沙发和一张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三张照片,一张是年轻的韩擎霄跟两位太太和儿子的合影,一张是小时候的韩绯蔷,还有一张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笑容明媚热烈,五官与韩绯蔷有几分相似。
龙头站在窗外,眺望夜色下的寿臣山,挺拔的背影中带着几分萧瑟。
良久,韩擎霄缓缓开口:“楚专员,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单独与你谈话呢?”
楚宴想了想,试探着说:“你想跟我决斗?”
韩擎霄转过身来,古井无波地看着楚宴:“你倒是挺幽默,难怪能把我女儿迷得神魂颠倒。”
楚宴嘴角一抽,挠挠脸颊:“虽然我也是被逼无奈,但我的确害死了你的两个儿子,如果你想跟我决斗,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韩擎霄沉默片刻,问:“楚专员,刚才我手刃妻儿的时候,你有何感想?”
楚宴想了想说:“我觉得您很有魄力。我能看出,您很在乎家人,这一点您跟我很像,但我不确定换成是我能否做到同样的事情。”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请龙头指教。”
韩擎霄缓缓说:“今夜,如果敏晴和骁拙逃走了,SIRA势必会迁怒新旺麻会头,而我那八万名弟兄,全都将被牵连进去。
“可倘若SIRA成功将他们捉拿归案,就说明我这个龙头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那我的那些弟兄们,又怎敢将身家性命托付于我?
“因此,我必须亲自将犯了错的妻儿处死,只有这样,我才能既保住新旺麻会,又不让人心涣散。
“除此之外……”
韩擎霄顿了顿,低声说:“以前他们不待见绯蔷的时候,我因为对他们心存愧疚,总是草草调解了事,但是这次他们做得太过了,如果不下狠手,对绯蔷太不公平了。”
楚宴感慨说:“您这龙头和父亲当得可真是辛苦啊。”
韩擎霄望向窗外,悠悠说:“自打创立新旺麻会以来,我就成了一个怪物,有时必须重情重义,有时又不得不摒弃人性。这些年我帮助了许多人,也辜负了不少人,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楚宴无言。
韩擎霄看向楚宴,问:“楚宴,我知道你和绯蔷关系很亲近,我也看得出她很依赖你。我想知道,你对绯蔷是真心的吗?”
楚宴点头说:“是的。”
韩擎霄又问:“那么为了守护她的幸福,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楚宴微微一怔。
他沉思片刻,认真说:“我能为了她与你决斗。”
韩擎霄挑了挑眉,哼笑出声:“真是让人意料之外的回答,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楚宴说:“我曾答应过韩绯蔷,如果有一天她再也无法忍受现在的生活,我就会带她私奔,远离所有让她伤心的人和事。可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却觉得这种私奔是毫无意义的。
“有错的明明是那些伤害她的人,为什么要离开的是我们?就因为我们不够强大吗?
“既然如此,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努力变得更强,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主动逃离我们才对。
“因此,我想努力变强,强到能够胜过任何欺负她的坏人,哪怕那个人是您。”
韩擎霄目光微动,轻声说:“原来如此,之前我还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但是现在看来,你跟我完全不同。”
楚宴一怔:“为什么您会觉得我们很像?”
韩擎霄目光悠远,轻声说:“你知道吗?当年我和敏晴相识的时候,我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地痞流氓,而她是个富家大小姐。
“当时她的生活条件很优渥,但是每天都不开心,因为她的后妈常常欺辱、殴打她,几乎每天她的身上都有许多淤青和伤痕。
“得知这件事后,我凭着一腔热血,还有对她的爱慕,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私奔,还说会让她永远幸福,而她相信了我说的话,义无反顾地跟我走了。
“可就在刚刚,我亲手杀死了她。”
楚宴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啊。”
韩擎霄轻声说:“楚宴,我韩擎霄小心谨慎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如果当初我跟你一样勇敢,没准会有个不一样的结局。你很优秀,至少比年轻时的我优秀不少,为了绯蔷的幸福,我愿意相信你一次。”
楚宴点头说:“好,谢谢。”
韩擎霄转头看着楚宴的双眼,问:“楚宴,我想知道,你是否有意接任龙头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