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人不是以“求虐”为名,而是以“兴师问罪”为名。
狂仙尊——战无极。
在皓庭西天素曜灵洲那段腥风血雨的岁月里,战无极是江沐为数不多能够称之为“朋友”的存在。
说是朋友显得太假,但至少不算敌人。
主要是江沐答应过去找战无极做客的,但至今没有。
而战无极这位脾气本就暴躁的大爷,估计心里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气一直没消。
果不其然,战无极在倾尘协会见到江沐后,便小发雷霆。
江沐自知理亏,毕竟食言在先。
战无极这人虽然粗犷暴躁,但确实重情义,自己冷落了他这些年,他有气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江沐不由分说地先赔了一通不是,好言好语地哄着,又亲自取出一坛好酒,满满斟上一大碗。
酒过三巡,话也渐渐说开了。
他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皓庭西天到太初仙城,去宝剑仙洲,辗转各地,从化名蒲宾鸿到天道城争运,从太初仙城身份揭露到被硬生生抬上顶尖势力的位置。
战无极听着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江沐这些年的日子不好过。
虽然嘴上还是骂骂咧咧说他不讲道义,但语气已经软了几分。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干脆动起手来,以切磋之名打了一场。
战无极虽然狂,但江沐比他更凶,几个回合下来便把他摁在了地上,暴打了一顿。
一如从前。
然后,战无极就消气了。
“痛快!”
战无极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尘土却笑得像个孩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拍了拍江沐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一头真龙拍趴下。
战无极气冲冲地来,笑呵呵地回去。
临走时还顺手顺走了江沐三坛珍藏的好酒,说是当年没喝的份也要补上。
江木一脸肉疼的表情。
好吧,其实没有。
因为这酒根本不是他的。
江沐站在山门口,目送战无极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该消停了吧?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麻烦这个东西,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它要来的时候,往往是一起来的。
两封拜帖,几乎在同一时间送到了江沐的案头。
一封来自天命楼庭商会的大小姐,玲珑琉璃九彩仙尊——慕容惜月。
另一封来自无垢花君——璃华仙尊,花霁初。
一个就已经够受了,两个撞在一起登门,这简直是要把倾尘协会的天给捅个窟窿。
慕容惜月,皓庭西天素曜灵洲如今公认的第一美人,天命楼庭商会的掌上明珠。
她的尊号“玲珑琉璃九彩”是此纪天骄中最长的一个,九彩霞光天然流露,据说任何防御仙法都无法抵御。
上善若水观的花霁初,无垢璃华仙尊,仙域公认的另一位绝色仙子。
与慕容惜月的华贵雍容不同,花霁初的美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如同水月镜花,虚无缥缈。
她的尊号是“无垢璃华”,取琉璃光华之意,容貌之盛,气质之清,与慕容惜月各擅胜场。
这两位绝色仙子,平日里都是仙域中最夺目的两颗星辰。
关于她们两人踏入仙尊境后,谁才是真正的“仙域第一美人”,无数仙灵争了不知多少万年都没有结果。
如今,她们竟然在同一时间,各自带着拜访队伍,踏入了倾尘协会的领地。
消息传到倾尘协会内部时,整个协会都炸了锅。
最先坐不住的不是江沐,而是江寻心。
先前那惑心仙尊是个疯子也就算了,如今这两位又算怎么回事?
难道又是被江沐揍出来的感情?
仙域当真会有这么多奇葩不成?
江沐很想说是的,花霁初好像也是。
但他知道江寻心几女不会相信的。
因为她忍不住化身一条吃醋的鱼~。
她带着钟钰和其他几个女子,呼啦啦地围住了江沐的居所,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江寻心的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又是委屈又是恼怒,钟钰则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面色冷得像块冰,而颜锦儿几位则在后面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表情,甚至某些内心心中也有些嫉妒。
倒是谢言芙还算淡定,没掺一脚。
但她也没管。
“又是哪位仙子登门拜访了?嗯?”
江寻心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酸味,字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一次性来俩?玲珑琉璃九彩仙尊?无垢璃华仙尊?都是仙域鼎鼎有名的绝色佳人。
会长大人,您好大的面子啊!”
江沐坐在庭院石桌旁,面色不变。
“咳咳咳……”
他干咳几声,端起茶盏想润润嗓子,却发现茶盏早已空了。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空盏,语气尽量显得轻松随意:“那个,寻心啊,你听我说,都是些商业社交,商业社交。
这两位大驾光临,肯定是为了界域战场出资的事,都是公事,公事公办嘛。”
“公事?”
江寻心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弄,“公事需要两位绝色仙子亲自登门?
公事需要外面传成那样?”
她没有说“传成什么样”,但江沐不需要她说完也猜得到。
此刻外面的消息怕不是已经传遍了——玲珑琉璃九彩仙尊与无垢璃华仙尊,仙域两大绝色,同时登门倾尘协会,只为一人。
这消息一旦传开,他江沐的名声怕是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寻心你们要理解我啊……”
江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个被冤枉的孩子:“我是会长,人家登门,我总不能不见吧?天宫的面子要给,天命楼庭商会的面子也要给,无垢璃华仙尊背后的势力也不好得罪。
这都是为了协会发展,都是应酬,都是身不由己啊……”
然而他的辩解并没有换来理解和体谅。
换来的却是江寻心雨点般的小拳拳。
其余几女还好,都在冷眼旁观,看热闹。
在场之中,也只有江寻心对江沐的感情最真挚,最直白,最不加掩饰。
任何人都心知肚明,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只是如今局势不允,且江木一心求道。
虽说江寻心这些拳头打在仙尊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但架不住气势足。
“叫你商业社交!”
“叫你身不由己!”
“叫你再勾搭仙子!”
每一拳都伴随着一声娇叱,拳拳到肉的声音此起彼伏,煞是好听。
远处的天边,江崛和左风正倚着清风看戏。
江崛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看得津津有味。
左风站在他旁边,脸上同样写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另外几位仙尊则挤在他们身后,伸长了脖子观望,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窃笑。
“江兄,你还别说,”左风啧啧感叹:“公子在太初仙城面对闻人知许都没皱一下眉头,如今却被几个姑娘堵在书房里揍,这画面要是传出去,大爱仙尊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于一旦。”
“不会传出去的,”江崛郑重其事地取出一枚留影仙玉:“我只是留作纪念,绝不外传。”
“多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