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数十年前。
其实早在太初东天天宫的闻人知许与青云仙族的青云宁纪率先表态,要亲率大军镇压禁墟动乱,且十二天宫联手捧杀江沐也要前往以后,其余各大仙洲的天骄仙尊们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是纪元天骄,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道心早已坚若磐石,什么危险、什么生死,反倒不是最先考虑的事情。
他们最先考虑的,是“颜面”二字。
闻人知许去了,青云宁纪去了,连那江沐这个无忧仙尊的传人都去了——你若是怯战不去,证道尊号还要不要了?
日后在仙域行走,还有何脸面自称天骄?
除开这一点,哪个天骄仙尊不想以腐异仙尊证得无上大道?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挽尊。
更是一种荣耀,一种磨砺道心的绝佳时机。
禁墟动乱固然凶险,但凶险之中往往蕴藏着大机缘。
那些平日里隐于幕后的古老存在,此刻都在冷眼旁观,谁能在界域战场中脱颖而出,谁便有可能在这一纪元的气运角逐中再抢占一些先机,为日后攀登永恒铺平道路。
道心坚毅者,没有哪一个会拒绝这样的挑战。
于是,各大仙洲的天骄仙尊紧随其后纷纷表态,率各自仙军奔赴界域战场。
一场席卷十二仙洲的出征盛况,就此拉开帷幕。
…………………
在宝剑仙洲。
宝剑仙洲的出征,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凌厉、肃杀、一往无前。
虽然作为宝剑天宫大师兄的李长生并未率先出发,但宝剑仙洲其余天骄剑尊早已尽数出动。
剑问道,剑族、剑逆龙渊、梅花剑观、玉剑情阙……但凡在归墟论剑上扬过名的剑道势力,皆在征召之列。
最先动身的,是孙悟剑。
他没有乘坐任何仙舟战船,而是直接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身后一尊万丈大圣虚影顶天立地,手中之剑硬生生在苍穹之上劈开一道通往界域战场的剑痕通道。
其实仙尊若舍得耗费力气赶路,是比世间传送法阵都要快的。
“俺老孙去也!”
一声长啸,震得方圆百万里的云层尽数溃散。
紧接着,龙吟声响彻九霄。
敖逆蝶脚踏万丈剑龙冲天而起,龙身由无数柄寒光凛冽的仙剑组成,这位出身剑逆龙渊的破刃仙尊,将龙族的霸道与剑道的锋锐完美融合,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凌厉的剑意与龙威交织在一起,让其观礼的修士们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龙渊剑众,随本尊出征。”
敖逆蝶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龙渊弟子的耳中。
她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浩浩荡荡的剑修大军,只是微微侧首,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传送阵台的光芒。
梅寒雪的出场,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梅花剑观的玄冰仙尊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晶莹剔透的冰晶梅花。
漫天花瓣随风飘散,落在虚空中却不融化,反而凝结成一条绵延数十万里的冰晶花路。
路的尽头,无数名身着素白剑袍的梅花剑观女修鱼贯而行,她们手中长剑尚未出鞘,剑鞘上却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最令人称奇的是,梅寒雪周身百丈之内,竟然同时飘落着纷扬的雪花与盛开的寒梅。
观礼的修士中,不知多少年轻剑修看得痴了,却又在下一瞬被那股刺骨的寒意惊醒。
玉剑情阙的霞仙尊玉璇玑没有像那样搞出惊天动地的排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玉剑情阙的仙舟船首,一身霞光织就的裙裳在风中轻轻飘动,神色温柔得像是在送别情郎。
然而正是这份温柔,让在场无数修士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意。
以情入道,以霞证道。
这位霞仙尊的剑,据说是整个宝剑仙洲最温柔的剑,也是最令人心碎的剑。
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那绚烂如晚霞的剑光之中,藏着多少爱恨情仇。
“走吧。”
玉璇玑轻轻挥手,身后数万艘仙舟同时亮起柔和的光芒,如同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缓缓驶向传送阵台。
还有叶风率领的剑族大军。
剑族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种族,他们的出征同样沉默。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势力的强者与浩浩荡荡的仙军涌向不同的传送门户,宛如洪流奔腾,望之不尽。
又以剑修占多数,整片天地间都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剑意。
而在宝剑仙城外的传送法阵门户前。
那座城池的上方,悬停着一艘通体银白的剑型仙舟,舟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纹。
那是宝剑天宫的仙洲古老战舰,每一道剑痕都代表着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役,据说此战舰的船身强度可以硬生生撞死仙尊。
而在那艘主舰的舰首,负手站立着一个银白剑袍的青年。
李长生。
宝剑天宫大师兄,苍剑仙尊。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对身后来自天宫仙尊的催促充耳不闻。
李长生的舰队没有出发。
明明传送阵台就在眼前,宝剑天宫的主舰却纹丝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只是注视着前方来自四面八方的剑修队伍涌入传送阵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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