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道三色剑光斩开一头挡路的腐异仙尊,剑芒照亮了整片虚空,也照亮了那张他们熟悉的脸。
“是大爱仙尊!”
“是大爱统帅!”
在欢呼声中,越来越多的仙军修士聚集到江沐身边,随着他一起杀退腐异大军,拯救那些深陷腐异浪潮之中的仙军修士。
十万八千年了,他们的统帅终于回来了。
很快,江沐便瞧见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孙悟剑的长剑在虚空中舞成一道金色的旋风,将数头腐异仙尊同时砸飞,他回头看到江沐,先是一愣,然后咧嘴露出一个狂喜到近乎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十万八千年的等待与期许,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朝江沐点了点头,便又转身杀入了敌阵。
谢言芙只是遥遥对江沐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回来了”,然后便继续以目光为剑,将一头试图偷袭她的腐异仙尊钉在了虚空中。
江崛的劫雷在远处炸开,将方圆数百界面里的诡异黑雾一并荡清。
他看到江沐,干脆连腐异都不管了,扛着战戟就往江沐的方向冲,一路上撞飞了好几头腐异尸骸。
一众倾尘协会的成员也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程度的欣喜与激动。
以及……好看的江寻心。
她站在一艘倾尘协会制式仙舰的舰首,衣袂在界域的风中轻轻飘动。
近三十万年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那张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安心的脸庞。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但她没有去拨,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他。
嗯?
江寻心!?
忽然回过神来的江沐一愣。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江寻心不是在仙域吗?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界域战场?
他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喉头,但所有的问题在看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都咽了回去。
难道这就是漓渚姐姐口中的惊喜吗?
遥遥距离,隔着破碎的界面,隔着漂浮在虚空中的无数腐异尸骸与正在溃退的诡异黑雾,隔着三十万年的漫长时光。
两人四目相对,那道目光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混乱,穿透了法则的波动与空间的褶皱,仿佛在这一刻,整片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眼中只剩彼此。
江寻心站在舰首,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轻启唇瓣,没有发出声响。
战场太嘈杂了,腐异的嘶吼与仙光的轰鸣淹没了一切。
但江沐耳边却好似响起了她那柔柔的一声呼唤,跨越三十万年的距离,穿过所有的厮杀与疲惫,轻轻地落在他心底。
“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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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战线,如今终于又镇压结束了一场腐异动乱。
诡异黑雾再次退到了界域战场的中心线之外,破碎的世界碎片在仙光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微光。
战后清理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整条战线从最高亢的战斗状态缓缓松弛下来,珍惜这难得的小憩时光一般。
中心界门,作为统帅,忙完了一身事务的江沐终于有时间与亲朋好友们齐聚一堂。
因为江沐始终秉持着与民同乐的原则,因此这一场与亲朋好友齐聚的晚宴安排在一处不受外界叨扰的安静庭院内,全是简朴,没有一丝奢华铺张。
庭院上方是仙力投影出的星空穹顶,璀璨的银河横贯天际,星子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缓缓流转,仿佛伸手便可摘下。
星空顶下,绿草地上早已摆满了一桌不算豪华但精致的菜肴,每一道菜都冒着袅袅的热气,色香俱全,令人一眼便食欲大开。
而这些,皆是出自江寻心几女的手艺。
没错,不止江寻心一人来到了第一百零七战线。
钟钰、颜锦儿、东宫茵、青子妗四女也一起到来了。
再加上江沐、谢言芙、江崛、孙悟剑四人,以及在外不苟言笑、此刻却难得放松了表情的漓渚,一共便是十人。
十人齐坐在这片星空下的庭院里,有人拘谨,有人放松,有人欢喜,有人平静。气氛融洽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菜肴的香气和久别重逢的微妙情绪。
众人皆在议论着不同的话题。
江崛在跟孙悟剑吹嘘自己这十万八千年来的战绩,谢言芙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纠正一下江崛夸大其词的描述。
只不过,江沐未到,没有人提前动筷子。
漓渚作为前辈,坐在唯一的主位上,双手交叠在膝前。
江寻心几女则都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目不斜视,仿佛在参加什么极为正式的典礼。
直到江沐的到来,便吸引了所有视线。
他从庭院外缓步走进,脚步声在星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想念,有关切,有欣慰,有嗔怪,还有一种只有等待了太久太久之后才会有的、复杂的、柔软的东西。
他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这个围坐在星空下的、属于他的大家庭,忽然觉得方才处理军务时的那些疲惫都不算什么了。
他只是没想到,大家都来了。
不止江寻心几人,倾城协会也来了不少新成员。
看着眼前大家都在等他的一幕,江沐不禁莞尔一笑:“看我干嘛,吃菜啊!”
说罢,便快步向前,坐到为他预留的一侧座位之上。
那位置不偏不倚,左边是江寻心、颜锦儿、青子妗,右边是钟钰、谢言扶、东宫茵。
他坐下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左右环顾了一圈,才忽然意识到这个座位的微妙之处。
圆桌上,江崛、孙悟剑、左风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江崛的嘴角抽了抽,用胳膊肘捅了捅孙悟剑,压低声音道:“孙哥,你看我家亚祖这排场,左右各三,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孙悟剑低头猛喝了一口酒,用酒碗挡住自己憋不住的笑意,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别瞎说,会长这叫……这叫与民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