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峰,洞府内。
陈凡坐在蒲团上,赤红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矮几上那枚银白色的蛋静静躺着,龙纹中微光明灭,暖意不减。
天龙化蛋已经一个多月了,蛋壳内的灵力波动依旧平稳,没有苏醒的迹象。
蜕变需要多久,谁也说不准。
可能三个月,可能三年,也可能更久。
陈凡的指尖在蛋壳上方停了一瞬,没碰。
三天后诛邪三日,他要带着两个弟子去荒域,这枚蛋留赤炎峰——他不放心。
柳无极的眼线遍布血焰门,赤炎峰顶洞府的禁制虽然不弱,但对元婴修士而言,形同虚设。
只能是带着身上了。
石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寒山先到,国字脸绷着,手里攥着一枚赤金令牌。青鹤跟在后头,素白袍子干净利落,左肩的伤已经看不出痕迹。
南宫烟儿蹦跳着冲过来,水粉裙摆扫过门槛,差点被绊一下。
“师尊!”她扶住门框,圆眼亮晶晶的,“要出发了吗?”
陈凡点头。
“去准备吧。”陈凡摆了摆手,“随身法器、丹药、保命符箓,该带的都带上。荒域不比宗门,出了事没人救。”
三个弟子齐声应了,转身朝山下走去。
诛邪三日,荒域,数千名弟子散入不毛之地。龙蛇混杂,死人稀松平常。
师尊亲自带队,是保护,也是——亮刀。
青鹤走在中间,素白袍角在晚风里轻晃。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荒域……她听说过那地方。邪修聚集,混乱无序,每年诛邪三日都要死不少修士。
金丹初期的修为,在那里算不上什么。
但师尊在。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心又松了一分。
南宫烟儿蹦在最后,水粉裙摆扫过石阶,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在估算荒域有没有好吃的灵果。
她的右手攥着一枚新得的火属灵石,金丹初期的灵力在掌心打转,温热。
三天,准备的时间只有三天。
……
三天后,血焰殿前广场。
晨光劈开赤焰山脉的峰峦,将整座广场染成一片暗金。七十多名弟子分列左右,赤袍、灰袍、青袍,灵力波动层次不齐,从筑基巅峰到金丹后期,应有尽有。
陈凡站在队伍最前方,赤红法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
天龙化成的银白蛋被他装起来,由于不能放进储物法器内,只能背在身上。他的眼眸半垂,扫过身后那七十多号人——血焰门这次派出去的全部阵容。
主峰出了二十人,领头的是一个金丹巅峰的长老。
红岚峰出了十五人,红岚亲自站在队首,暗红法袍裹着纤瘦的身子,吊梢眼扫过来时在陈凡身上停了一息,随即移开。
其余各峰凑了三十多人,零零散散,心思各异。
柳无极从血焰殿内走了出来。
赤金法袍垂落,凤眼半阖,周身那股元婴巅峰的威压不轻不重地铺开。
他走到队伍前方,视线从七十多名弟子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陈凡身上。
停了一息。
“诸位弟子。”柳无极的嗓音平得没有起伏,“诛邪三日,是我东大陆的传统。荒域邪修猖獗,危害修仙界安宁。此番前去,当奋力诛邪,扬我血焰门威!”
场面话,说得冠冕堂皇。
台下弟子齐声应和,嗓门喊得震天响。
柳无极的视线从陈凡身上移开,朝他走近了两步。
两人之间隔了三尺,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晨光中弥漫。
“燕长老。”柳无极的凤眼掀开一线,赤金微光在瞳底沉浮,“此行辛苦,一路顺风。”
陈凡抬起眼,对上那两簇赤金火焰。他看见柳无极眼底深处压着的东西——不是关心,不是信任,是一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缝隙极窄的审视。
陈凡的唇皮掀了一下。
“门主放心。”他吐出四个字,十分平淡。
柳无极的凤眼眯了,极快地眯了一下,又松开。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血焰殿内走去。赤金法袍的下摆拂过石阶,灵纹明灭不定。
送行,结束了。
陈凡转过身,朝身后那七十多名弟子扫了一眼。
“出发。”
两个字砸下来,干脆利落。
他御空而起,赤红灵光托着身形,朝赤焰山脉外掠去。
身后,七十多道灵光腾空而起,紧随其后。
青鹤的素白灵光稳而快,贴着陈凡的赤红流光后方三丈。
南宫烟儿的水粉色流光蹦跳着追在最后,嘴里还嚷了一嗓子:“师姐等等我——”
队伍朝东掠去,穿过赤焰山脉的边缘,越过断墟域的荒原。
风从耳廓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气。
陈凡负手在前,赤红法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的灵识朝后方扫了一圈——七十多名弟子,主峰的人跟在最后,红岚峰的居中,赤炎峰的三个紧贴着他。
荒域……龙蛇混杂,死人稀松平常,柳无极若要在那里动手,他正好——也在那里等着。
两百里外,断墟域与荒域的交界处,一座赤色荒山矗立在天际线尽头。
山脚下已经聚了数十道灵光——其他宗门的弟子,陆续抵达此地。
陈凡望了过去,大部分宗门,派遣的弟子跟血焰门一样,都是几十个人。
他带着队伍落下,立刻就有人上前。
“可是血焰门的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