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罗宗?”
陈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燕赤炎的记忆里翻了一圈——玄冥域,东大陆七域之一,以阴寒之地著称。
血罗宗是玄冥域排得上号的宗门,跟血焰门一样,都是法修一脉。
陈凡礼貌回应。
“断墟域,血焰门。”
对面那个女修的狐狸眼弯了起来,朱唇掀开,嗓子软得要命。
“断墟域血焰门——久仰大名。”
她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十几个人同时动了,灵力外放,将退路堵得更死。
但她的话依旧柔软。
“相逢即是缘。”
女修抬起那只纤细的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圈,那串黑色珠链在锁骨上晃了两下,每一颗珠子里封着的血丝在灰雾中格外刺眼。
“荒域凶险,同为法修——不若一同行动?”
话说得客气,但那双狐狸眼里翻涌的东西,跟“客气”沾不上边。
陈凡的脊背微绷了一下。
这女人——太热情了。
初次见面,连对方底细都没摸清,就提出一同行动?
要么是蠢,要么是有鬼。
而元婴修士,不会蠢。
“不必。”
陈凡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女修那双狐狸眼眯了一下,朱唇微掀,嗓子依旧软,但每个字都多了一层探究。
“道友这是——不信我血罗宗?”
陈凡没接话。
他的三角眼从对方脸上移开,朝身后扫了一眼。
“青鹤,走。”
青鹤点头,素白灵光托起身形。
南宫烟儿蹦了起来,水粉裙摆在灰雾中划出一道弧线。
赤炎峰的九个外围弟子紧随其后。
女修站在原地,那张妖冶的脸上浮出一丝诧异。
她没料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彻底。
“道友......”
她又开了口,嗓子里多了几分急切,但依旧压着一股柔。
“不必如此防备,我血罗宗与断墟域素无恩怨,此番提议,实乃善意。”
她顿了一拍,狐狸眼朝陈凡身后的青鹤和南宫烟儿扫了一眼。
“荒域邪修猖獗,道友带着两位女弟子——万一遇险,我等可互相照应。”
陈凡转过半张脸,眼神落在她锁骨上那串黑色珠链上。
每一颗珠子里,都封着一缕血丝。
鲜红的,凝固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保持距离,互相照应?”
陈凡的嗓子干哑,吐字极慢。
女修的狐狸眼亮了,以为对方松口了。
“正是!我等可在前方百丈处行进,互不干涉,只需遇到强敌时——”
“不必。”
陈凡打断了她。
两个字,砸得干脆。
女修的笑彻底凝住了。
“道友——”
她的嗓子依旧软,但每个字都淬了冰。
“莫非是瞧不起我血罗宗?”
陈凡没回答。
他转过身,赤红灵光托起身形,朝灰雾深处掠去。
身后十一道灵光紧随。
女修站在原地,那张妖冶的脸上浮着一层薄怒。
她身后十几个人的灵力波动陡然拔高了一截,有人已经按住了法器。
“长老——”
一个金丹后期的男修凑了上来,嗓子压得极低。
“要不要——”
他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女修的狐狸眼眯了,盯着陈凡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三息。
“不急。”
她抬手,指尖在那串黑色珠链上轻抚了一下。
“荒域三天——机会多得是。”
她转过身,朱唇掀开,笑得极媚。
“走吧,跟上他们。”
……
灰雾吞掉了身后那队人的气息。
陈凡御空飞了三十里,才放慢速度。
青鹤跟在他身后,素白灵光平稳,但那双冷清的眸子朝后方扫了一眼。
“师尊——”
她的嗓子压得极低。
“那女人身上有血气。”
陈凡点头。
他早注意到了。
血气——不是杀人后沾上的那种。
是修炼功法时,血祭活人留下的痕迹。
浓郁到了这个程度——那女人手底下,至少死了上千条人命。
“小心点。”
陈凡的嗓子干哑,吐出三个字。
青鹤点头。
南宫烟儿蹦到陈凡旁边,精致的小脸绷着,圆眼转了两圈。
“师尊,她会不会跟着我们?”
陈凡没回答。
但他的灵识朝后方探了一缕——
三百丈外,灰雾深处,有一队灵力波动,不紧不慢地跟着。
血罗宗。
果然跟上来了。
陈凡的嘴角扯了一下,冷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
“跟就跟。”
他转过头,朝身后十一人扫了一眼。
“都听好了——接下来遇到任何人,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别信。”
他顿了一拍。
“荒域里,只有死人才安全。”
……
又飞了五十里。
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缩到了三十丈以内。
陈凡的灵识始终铺在三百丈范围内,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前方——
灵力波动。
七道。
全是邪修,金丹修为,从初期到后期不等。
陈凡的脚步顿了。
“有邪修,七个。”
他偏过头,朝青鹤和南宫烟儿扫了一眼。
“你们带人上,练练手。”
青鹤点头,素白灵光掠出。
南宫烟儿蹦了起来,水粉裙摆在灰雾中划出一道弧线,嘴里嚷了一嗓子。
“师姐等等我——”
赤炎峰的九个外围弟子紧随其后。
灰雾深处,惨叫声炸开。
不到半刻钟,青鹤拎着一颗人头回来了。
金丹后期的邪修,脖子处还在往外淌黑血。
南宫烟儿蹦跳着跟在后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师尊!我又杀了两个!”
她掏出记录牌,晃了晃——
当前斩杀:4。
陈凡点头。
“继续走。”
队伍重新上路。
接下来半天时间,途中遇上了不少邪修——
金丹初期三个,金丹中期五个,筑基巅峰十几个。
全被青鹤和南宫烟儿带人清了。
陈凡没动手。
元婴修士对付这些金丹邪修,跟碾蚂蚁没区别,没意思。
倒是青鹤——
素白袍角在灰雾中翻卷,那双冷清的眸子里翻涌的东西,越来越沉。
她的剑气越来越凌厉,出手也越来越狠。
陈凡看在眼里。
这丫头——在磨自己。
荒域的杀戮,对她而言,不只是完成任务,更是一种修炼。
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种高强度的厮杀中,正在朝金丹中期的边缘逼近。
不错。
陈凉的嘴角扯了一下。
南宫烟儿倒是兴奋得很,蹦跳着追在青鹤身后,水粉裙摆上沾了不少焦黑的血迹。
“师姐!这个归我!”
“师姐!那个也归我!”
青鹤冷着脸,一剑削掉了一个邪修的脑袋,扭头朝南宫烟儿扫了一眼。
“闭嘴,专心杀人。”
南宫烟儿缩了脖子,老实了三息。
然后又蹦了起来。
日头偏西,灰雾被暮色染成了一层暗红。
陈凡带着队伍在一处山脊上停了下来。
“休整。”
他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砾石上,背后那枚银白龙蛋裹在布囊中,暖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青鹤和南宫烟儿在旁边坐下,赤炎峰的九个外围弟子分散开,警戒四周。
陈凡掏出记录牌,翻了一面。
当前斩杀:23。
一天下来,战绩不错。
青鹤的记录牌上——15。
南宫烟儿的——11。
两个人加起来,占了大头。
陈凡把牌收起来,闭上眼,灵识朝四周铺开。
三百丈外——
那队血罗宗的人,还跟着。
不远不近,始终保持在三百丈的距离。
像一群闻到血腥的狼,耐心地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陈凡的手指在膝头叩了一下。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