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炸开。
“拍!往死里拍!”有记者在喊,“标题就叫《洛城新地标涉毒现场》!”
我站在狮子酒吧二楼的单向玻璃后,看着下面乱成一团。
李大队带来的缉毒警察正在拉警戒线,客人们惊慌失措地往外挤。
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吓得哭出来,脸上的妆都花了。
白晓洁冲到我身边,脸色铁青:“刘总,这是老城分局的人,他们没权利跨区执法——”
“他们有。”我打断她,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
“只要上面有人打招呼,什么规矩都能破。”
我点了根烟,手很稳。
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楼下,陈峰带着安保兄弟在维持秩序,但警察太多,他们只能勉强挡住人群不冲撞。
我看见红红在一楼吧台边,正跟李大队交涉。
她背影挺得笔直,但手在微微发抖。
“完了。”
我心里有个声音说。
但另一个声音立刻压上来:“不能完”。
我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
然后转身,抓住白晓洁的手腕:“走,喝茶去。”
“你现在还有心思喝茶?”
白晓洁睁大眼睛,“这绝对不是正常检查!你刚出事他们就到——”
“正因为人家有备而来,今天这局才躲不过。”
我拽着她往茶室走,“你以为他们只是冲着酒吧来的?”
茶室门关上,世界安静了一半。
我烧水,洗壶,烫杯。
动作慢得像在练太极。
白晓洁坐不住,在屋子里转圈:“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李大队明显是收了钱办事,酒吧今天肯定要被封。舆论已经发酵了,抖音上全是我们——”
“让他们发酵。”
我泡好第一泡茶,推到她面前,“越热闹越好。”
白晓洁急切的说,“你现在还有心思喝茶?这绝对不是一次正常的检查,你这刚出事儿,他们人就到了。”
我看着这个英气俊俏的年轻女警,现在心思都站在我这边。
“人家是有备而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不过……危机危机,危中有机啊。”
白晓洁认真的听我分析,“这是明显跟赵琛有关,和赵建设有关。没点能力的人能调动这么多小混混,还往这处心积虑的安排卧底啊?甚至还可以调动安排公安资源,设定所谓的专项调查。”
白晓洁说,“你的意思李大队只不过是马前卒?”
“对,背后的大佬还没有站出来。现在赵琛在什么地方?”
“他拘留了15天已经放出来了,好像听说最近去泰国避风头去了。”
“避风头?”我摇头,“是去避嫌。省委组织部正在洛城考察赵建设,他这个宝贝儿子要是再惹事,他爹的市长位子就悬了。”
“你之前的消息是对的,我舅舅现在也很烦。”
“郑市长是常务副市长,排名在赵建设之前,如果赵建设这次当选了市长,那他的颜面何在?以后在洛城如何混?”
白晓洁疑惑的说,“你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关心我舅舅的事。”
“这其实是一回事,把赵建设拉下马了,就赵琛那个酒囊饭袋毒虫子,何足挂齿?再说你舅舅有极有可能上位……”
白晓洁说,“那你手里有什么东西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U盘。
白晓洁静静的看着我,我把U盘直接插进了电脑,打开了播放器。
画面模糊,像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录像带画质。
但能看清——一个中年男人压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动作粗暴,嘴里脏话连篇。
“赵建设,当时还是个县委书记,强奸在校女学生。”
我声音很冷,“这是二十年前的录像,当时受害的有六个女孩,现在有两个愿意站出来作证。”
白晓洁看的面红耳赤。
我关了电脑,对着惊魂未定的白晓洁说,“这个够不够?”
“这里面涉及到当时六个学生,现在已经有两个愿意作证……”
我又拿出两份材料,“这一份是两个女学生的证明材料,还有一份是揭发赵建设勾结地产商非法牟利的材料。”
白晓洁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是怎么搞到的这些……”
“这你就不用问了,你就说这个材料够不够?”
但凡知道官场规则的人就知道,就那个视频,赵建设就死定了。
这个视频是李丹给我的,当年钱教授因为给包括赵建设这样的领导提供女学生,为了自保,就偷拍了大量的视频,然后一部分交给了李丹保存。
最后钱教授意外死亡,这些视频就在李丹手里放了20年。
直道赵琛威胁到李丹的女儿,李丹才把这个埋藏了20年的秘密告诉了我,现在却成为我击败赵建设的最佳武器。
白晓洁说,“你为什么早点不给我啊。”
我抱了一下她,“早点?早点你还不是我的人啊。”
白晓洁脸色一红。
我告诉白晓洁,找个时间给你舅舅去看看这些东西,看看他有什么建议。
我俩谈完,白晓洁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估计,今天晚上这些材料就会出现在郑市长的案头。
就在我和白晓洁在茶馆密谈时,酒吧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小时后,尿检结果出来。
全场客人,全部阴性。
连那个晕倒的小弟,尿检也是阴性——他服用的致幻剂不在常规检测范围。
但李大队不罢休。
“现场发现可疑粉末!”一个民警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塑料袋,“在洗手池下方发现,疑似毒品。”
栽赃嫁祸,全套的。
“谁是负责人?麻烦跟我们去局里一趟。”
李大队说,“酒吧暂时停业整顿,等调查结果。”
红红急了:“李大队,这是陷害!我们酒吧绝对没有毒品!”
“有没有,调查了才知道。”
李大队面无表情,“封店!”
封条贴上了。
狮子酒吧,开业第三天,停业。
客人们被驱散。
媒体记者心满意足地走了。
现场只剩下我们的人和警察。
狮子酒吧的灯光还亮着,但门口已经空了。
封条在风中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