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和林薇回到丽思卡尔顿的房间，红红已经点了简餐在房间等我。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还带着起床不久的慵懒。
茶几上摆着几个餐盒，两副碗筷，还有一叠厚厚的资料。
“回来了？快吃，边吃边看。”她把筷子递给我和林薇。
我坐下，夹了一口菜。
红红把一沓资料推到我面前。
“红杉这边，谭明轩和焦莉莉你都认识。”
她翻开第一页，“IDG来的是两个合伙人，一个叫周景行，一个叫方蔚。”
我接过资料，边吃边看。
周景行，IDG资深合伙人，专注消费领域十几年。
资料上写着，他投过几个很知名的项目——一个连锁火锅品牌，一个茶饮品牌，还有一个新消费的彩妆品牌。
履历很漂亮，眼光很毒。
方蔚相对年轻，三十五六岁，但资料上特别标注了一行：数据分析专家，财务模型高手。这种人，最擅长挑数据的毛病。
红红继续说：“华润资本来的是投资总监程思远和高级经理孙佳怡。程思远是华润的老人，做消费投资七八年了，比较稳。孙佳怡是九零后，但履历也很漂亮，北大毕业，之前在摩根士丹利待过。”
我翻看着资料，点点头。
红红看着我，语气里有一点担心：“周景行这人，问问题特别刁。你心里有个准备。”
我笑了。
“褒贬才是买卖。”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人家要投钱，就不要怕人家刁难。问得越细，说明越认真。什么都不问，那才是问题。”
红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合上资料，看着我：“刘总，下午主要是我来讲，你就在旁边坐镇。万一我哪里说的不合适，你还得……”
我打断她：“你现在是老总，最了解情况，你就把我当成个吉祥物就行。”
她愣了一下。
“这一年多，你比我更了解狮子玫瑰。”我看着她的眼睛，“从洛城店开业到现在，每一组数据，每一次活动，都是你盯着的。你心里有数。”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光，是信任，是依赖。
“去吧，”我拍拍她的手，“换衣服，准备开会。”
下午两点半，我们从酒店出发。
从丽思卡尔顿出来，穿过华贸中心广场。
午后的阳光很好，洒在广场上，有人在露天咖啡座聊天，端着咖啡杯，笑得很大声。
三座写字楼并排而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三把锋利的刀。
走进三号楼，大堂挑高十几米，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焦莉莉已经在大堂等着了，看见我们，快步迎上来。
“刘总，红总，林律师。”
她笑着打招呼，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秒，“谭总让我下来接你们。”
电梯间等电梯的人不少，都是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
我们站在一旁等着，焦莉莉小声说：“IDG和华润的人都到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
焦莉莉按了三十六层，电梯快速上升，耳朵有一点嗡鸣。
三十六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红杉资本的Logo——暗红色的字体，简洁有力。
前台小姑娘微笑着迎接：“这边请。谭总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会议室不大，但视野极好。
一整朝西面的落地窗，窗外是CBD的天际线。
中国尊、国贸三期、中央电视台，那些标志性的建筑一字排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窗边摆着几盆绿植，给这个充满商务气息的空间添了一点生机。
原木色的长桌，每人面前摆着矿泉水、笔记本和签字笔。
墙上的屏幕显示着会议主题：“狮子玫瑰项目投资沟通会”。
长桌一侧，我们三个坐下——我居中，红红在左，林薇在右。
长桌另一侧，坐着六个人。
红杉资本：谭明轩、焦莉莉。
谭明轩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系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焦莉莉坐在他旁边，穿着得体的套装，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IDG资本：周景行、方蔚。
周景行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扫描。
方蔚年轻一些，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支笔，不停地转。
华润资本：程思远、孙佳怡。
程思远四十出头，微胖，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孙佳怡很年轻，扎着马尾，看起来很干练，手里拿着一个iPad，随时准备记录。
谭明轩先开口，笑容和煦。
“刘总，红总，林律师，欢迎欢迎。今天咱们就是走个流程，把一些细节再过一遍。IDG和华润的同事专门从上海和深圳飞过来，也是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
我点点头：“谭总客气了。辛苦各位。”
周景行笑了笑，话里有话：“不辛苦。好项目不等人啊。”
这话听着客气，但我知道——这是在说，他们很认真，别想糊弄。
谭明轩示意焦莉莉开始主持会议。
焦莉莉站起来，简单介绍了今天的议程：先由红红做项目进展汇报，然后各方提问，最后讨论投资条款。
她说话时，偶尔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只有我能读懂的东西——自己人。
红红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她站在那儿，腰背挺直，目光沉稳。
“各位好，我代表狮子玫瑰，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们近期的进展和未来的规划。”
她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屏幕上出现狮子玫瑰洛城店的客流数据图表。
“很多人问我，狮子玫瑰到底是做什么的？我说，我们做的是线下流量入口。”
她指着图表上的曲线：“我们洛城店开业以来，日均客流超过八百人，周末超过一千五百人。这些不是过路客，是有消费能力的年轻人，是愿意为体验付费的精准用户。”
周景行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红红切换到下一页。
“更重要的是，我们把线下流量转化成了线上资产。”
屏幕上出现狮子玫瑰APP的下载量和日活数据。
“通过社交属性的植入，我们的用户复购率超过百分之四十五，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用户在店里喝酒，回家后还在APP上聊天、互动、约局。线上线下的闭环，已经初步形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