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阳光正好。
孙萌萌正要开始给晓施化妆，“停一下，跟我下去一趟。”
晓施愣了一下：“现在？”
“对。”我说，“余远奇在楼下咖啡厅，去见见。”
“回来接着化。”我说，“来得及。”
晓施站起来，她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西装，黑色打底，头发还是高马尾，利落干练。
“走吧。”我说。
电梯下行，我按了一楼。
“你不仅仅是一个模特。”我说，“在活动之前的社交才是重头戏，你要在夜店老板圈子里混个熟脸。”
晓施点点头，没说话，但腰背挺得更直了。
电梯门打开，我们穿过大堂，右手边就是The Temple Café。
这是博舍的标志性空间。
整个咖啡厅以黑白为主色调，地面是水磨石，墙面是白色的瓷砖，搭配深色的木质家具。
最特别的是那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天井里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咖啡厅里坐满了人。
年轻的情侣、拿着相机的网红、穿着精致的中年女人、三三两两聊天的商务人士。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混合着雪茄的味道——
有几个男人坐在角落的皮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吞云吐雾，旁边摆着威士忌杯。
我扫了一眼，看见了余远奇。
他在最里面，位置最好，背靠墙，面对着整个咖啡厅。
他面前摆着一杯 espresso，旁边是一个雪茄盒——打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根古巴雪茄，看包装应该是高希霸。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孩，浅金色的长裙，正端着咖啡杯，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晓施跟在我身后，运动员的步伐带风，但姿态控制得很好，不急不缓。
余远奇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他迎上来，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足：“刘总！终于把你盼来了！”
他四五十岁，寸头，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没系领带，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笑眯眯的。
我笑了笑：“余总客气了，成都好地方，我来学习。”
“刘总太谦虚了。”他拉着我坐下，“来来来，坐。”
他旁边的女孩站起来，微微欠身。
那一瞬间，咖啡厅里所有的光似乎都聚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浅金色的长裙，缎面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像上好的瓷器。
最绝的是身材，减一分太瘦，增一分太满；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寡。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但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神。
淡淡的，疏离的，不像其他人那样热情地到处放电，也不像漂亮女孩那样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气。
那种感觉，像一只猫。
优雅，从容，随时可以转身离开。
余远奇注意到我的目光，凑过来低声说：“怎么样？小范冰冰。”
我笑了：“余总眼光不错。”
他带着点得意的介绍：“苏晴是重庆姑娘，老家是青岛人。她妈是支援三线建设过去的，所以她个子高，不像本地人。”
我点点头：“山东出美女，重庆水养人，现在成都绽放了。”
“她姓苏，叫苏晴。”余远奇笑，“川传毕业的，学播音的。现在是我的助理。”
苏晴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尖：“刘总好。”
声音轻柔，但很标准，是学播音的底子。
她的手很软，凉凉的，像一块玉。
“苏小姐好。”我说。
她微微一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那一眼很轻，像羽毛拂过。
晓施站在我旁边。
苏晴看向她，两个女人的目光交汇。
“这位是……”苏晴问。
“晓施。”我说，“狮子玫瑰的运营总监。”
晓施伸出手，修长有力，稳稳地握住苏晴的手：“苏小姐好。”
苏晴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那只手的力度——那是运动员的手，握过杠铃、握过无数次拼搏的手。
“晓施姐好。”苏晴说。
两个女人握手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苏晴的手白嫩纤细，像艺术品；
晓施的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
两只手握在一起，像两种不同的美在无声地较量。
余远奇笑了：“晓施总年轻有为啊，跟着刘总有前途。”
晓施礼貌的笑了。
正聊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刘总！这么巧哇！”
我回头一看，笑了。
上海的老克勒詹国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旁边跟着一个短发女孩，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手里端着咖啡杯。
熊姗姗。
晓施看见她，眼睛亮了：“姗姗姐！”
熊姗姗也笑了：“晓施！好久不见！”
两个女孩走过去，拥抱了一下。
她们之前在洛城见过，那时候詹国华带熊姗姗来考察，晓施全程接待，两个人年纪相仿，挺聊得来。
詹国华走过来，和我握手：“刘总，上次洛城一别，我一直惦记着加盟的事情，没想到让余总走到前面了。”
他说话带着上海口音，软糯里透着精明。
我笑了：“没事，詹总有什么想法就跟晓施说。”
我们坐下，余远奇招手叫来服务员。
“喝点什么？”他问。
“威士忌吧。”詹国华说，“我下午不喝咖啡，晚上睡不着。”
余远奇笑了，对服务员说：“拿那瓶麦卡伦18年。”
服务员点头去了。不一会儿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瓶深琥珀色的威士忌，几个水晶杯。余远奇亲自倒酒，每人一杯。
詹国华端起杯，晃了晃，闻了闻：“好酒。”
我也端起来尝了一口。
麦卡伦18年，雪莉桶，入口柔顺，带着干果和香料的香气，余韵悠长。
但是我知道，余远奇精心布置这个局，还专门邀请我过来，一定不只会喝喝咖啡、品品威士忌这么简单。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我在等着老余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