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时间之约定,到了。
从我上次去省城被白厅长“教育”之后,我和白晓洁做了那个约定。
两个月不联络,彼此冷静一下。
各自想清楚,是对是错,是分是合,交给时间。
时间过得飞快。
一晃,两个月就过去了。
这两个月里,我经常会想起她。
想起她那天晚上在月光下看着我的样子,想起她说“你是我第一个敢对我耍流氓的人”。
但我还是忍住了,没有联系她。
她的家世,她的职业,让我处理这段关系必须更小心。
她的父亲是省公安厅厅长,这是手握重权的实职岗位,是真正能通天的人物;
她的母亲是省财政厅副厅长,掌管财政大权;
她的姥爷是退休的副省级领导。
她身边的亲戚,还是洛城官场上举足轻重的角色。
我如果走错一步,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我不是怕,是不能输。
我输不起的不是这段感情,是我身后那一摊事儿。
栾山金矿的事情刚刚开始,狮子玫瑰还有几百号跟着我吃饭的人。
尽管不至于我们姻缘不成这些人会对我如何,他们也都是体面人。
但是也会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所以我必须小心,小心的处理我和白晓洁的这段缘分。
所以我把矛盾交给了时间。
该分就分,该合就合。
不强求,不挽留。顺其自然。
但是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我收到了白晓洁的微信。
“老刘,两个月的时间到了。”
就这简简单单几个字,我盯着看了半天。
一句“老刘”,我就知道,这个姑娘还是没有放弃我。
真要是白晓洁跟我一刀两断,这个信息自然就不会如期而至了。
那就可能她跟家人妥协或者早就移情别恋了。
毕竟这么优秀的姑娘,自然不会缺什么追求者。
其实在我心目中,她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是会真心祝福她的。
我自己心里也清楚,找一个大苹果家庭家孩子也有利有弊,别以为靠近了权力核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世界上哪有那样的好事。
但是白晓洁不一样,她内心平和、有同理心、情绪稳定,现在这样的女孩子太难了。
她没有任何原因讨好我,我有理由相信她的选择是完全出于真心。
她没有退缩,没有妥协。
两个月之后,还是心平气和地联系了我。
我回了一句:“白警官,你什么时间方便啊?我请你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她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来——白晓洁。
“我现在就有时间啊。”
声音清脆,带着笑。
就凭这一句话,白晓洁就是一个值得拥有的好姑娘。
情绪稳定,敢爱敢恨,有担当。
人还漂亮,家境又好,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那好,下班我去接你。”
“现在能来吗?”
“你下午不上班吗?”
“刑警队也不用坐班。前一阵天天加班,今天下午算补休还不行啊?”
“行。半个小时我到你单位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对着手机笑了一下。
这个姑娘,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风就是雨,说走就走。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陈峰正在走廊里。
他看见我出来,迎上来。
“刘总,要出去?”
“嗯,有点事。”
“我安排张铁柱跟着你。”
“不用。”我摇摇头,“今天不方便,我自己开车吧,我小心点儿就行。”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恐吓信的事,他比我还紧张。
“刘总,那您有事随时电话。”
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最近天天练着呢,真有三四个人我还能应付得了。”
“您自己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你回去吧。”
我发动车子,驶出基地。
后视镜里,陈峰还站在门口。
下午两点,我把车停在离洛城刑警队门口一百多米的位置。
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尺度很重要。
低调,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老远我就看见白晓洁蹦蹦跳跳地从办公楼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裤。
头发披着,随着她的步伐在肩头跳跃。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她上了车,带进一股凉风,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她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里有两个月没见的生疏,也有藏不住的欢喜。
“老刘,你怎么停这么远?”
“这不是怕影响白警官的行情吗?”
“切。”
她撇撇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老刘,你说你一个小老板,这人情世故都是跟谁学的?”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我这都是为了生活啊。”我自我调侃道。
“关键你能在多种语言之间切换,游刃有余,这就跟别人不一样了。”
“去哪?”我发动车子。
她歪着头想了想,“随便。今天跟你走。”
“去栾山怎么样?山清水秀的地方我们吃星空大餐怎么样?”
白晓洁像个小姑娘一样拍手,“太好了,反正今天周五,跑的越远越好,最近净成加班了。”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洛栾高速。
窗外,高楼渐渐退去,换成了连绵的山。
玉米地,村庄,远山,在阳光下铺展开来。
山是青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就连野外的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我们一路说说笑笑,聊我这段时间跑的深圳、成都、北京。
就是不聊她爸妈。
谁都不想破坏这难得的轻松。
有了好旅伴,路途不漫长。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转眼就到了。
我们到了老君山脚下的九里云溪野奢度假酒店。
酒店建在半山腰,灰白色的建筑,藏在层层叠叠的树荫里。
不张扬,很低调,很低调,但透着一种不显山露水的奢华。
酒店的老板姓乔,是洛城商界有名的美女,也是狮子玫瑰的美女股东。
之前约了我好多次,客气的邀请来这里休闲,我一直没时间。
今天正好带白晓洁来住住。
前台经理把我们领进房间。
房间很大,一张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老君山。
山在眼前,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夕阳西下,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金顶在暮色里闪着光,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宫殿。
山风吹过松林,松涛阵阵,像遥远的潮汐。
白晓洁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一动不动。
“老刘,这地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