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的哭让我很难堪。
她看起来是自责,而不是指责我。
怪自己帮不上忙,怪自己没本事,怪自己连弟弟离婚了都不知道。
在她心里,离婚是天大的事。
套用水浒传里卢俊义的说法,我们家就是“宗族无再娶之男,亲族无再婚之女”。
上上下下,男女老少,都是本本分分的人。
离了婚,就是破了这个规矩。
破了规矩,就是丢了脸面。
丢脸面,比割肉还疼。
她觉得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失职了。
她说弟弟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没人知道。
她说一个人过日子,连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都没有。
她边哭边说,眼泪止不住。
说着说着,把我也说得心里发酸。
那一刻,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得可怜。
亏得老母亲现在老年痴呆了。
她坐在旁边,看二姐哭,脸上没什么表情。
原来母亲最关心的是孙子。
要是她明白孙子被她前儿媳带出国了,儿子又离了婚,她怕是比二姐哭得更厉害。
可现在,老年痴呆像一层厚棉被,把她和这些烦心事隔开了。
外面风大雨大,她听不见。
这让我少了很多口舌,也少了很多愧疚。
我不知道亲爱的读者朋友,有没有和我出身差不多的家庭,面临同样的困扰。
为什么父母家人的关心,会让你反感?
因为他们大部分的关心是不合时宜的。
不是不关心,是关心不到点子上。
你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不理解你说的那些东西。
你说了,他们听不懂。
你不说,他们以为你疏远了。
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普遍皮实。
家里兄弟姐妹多,资源有限,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功夫抱怨原生家庭?
饿过肚子的人,对那点父母给予的好,一辈子记着。
吃得饱穿得暖,平平安安长大,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我不是没有女人,也没有活得那么惨,但是没法跟她解释。
其实我找一个女人,易如反掌。
可她不知道,结婚对于现在有俩糟钱的二手男人来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正好李丹给我发来一张挺着大肚子的自拍照。
我盯着那张照片,差点一激动给我二姐看看。
看看你弟弟不是没人要,孩子都快有了。
最后还是算了,她如果知道我又要有孩子了,估计又开始换一套台词唠叨。
生了谁带?
住哪儿?
人家跟你啥关系?
名分呢?
二姐的问题,我回答不了。
我的世界,她不懂。
她的世界,我懂也没用。
我和我的家人,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很多人都没有世界观,只有乡镇观,县城观,甚至村观。
这不能怪他们。
他们的世界就那么大,眼界就那么大,操心的就是眼把前儿这点事儿。
二姐只要逮住我,就给我念叨。
说一个人也不是事儿,是不是得找一个。
我的人生经历,让我的婚恋观有了质的变化。
如果一个人有见识有钱,那么选择婚姻的第一要素不是激情,不是长相,甚至不是感情。
而是安全。
你看看最近的新闻,杉杉股份——曾经的服装巨头,后来的锂电材料龙头。
创始人郑永刚,2023年心脏病突发去世,才六十五岁。
亿万家产的帝国大厦,结果呢?
遗孀周婷和长子郑驹撕了两年。
折腾的源头,就是郑永刚选了一个年轻貌美的美女主持人周婷做老婆。
你在网上搜一搜,全是他们的新闻——法庭对峙,股权冻结,董事长位子换来换去。
郑驹先当了董事长,周婷不服,说自己才是实控人。
法庭上你来我往,弄得杉杉股份濒临退市,控股股东陷入破产重整。
好好的一个千亿市值的公司,硬生生被一场"豪门内斗"拖进了泥潭。
杉杉系出了事才暴露出漏洞:没有继任者规划,股东连带担保层层嵌套。
在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但少能力的人介入之后,创始人一生心血,就这么毁了。
他不是败给了市场,是败给了自己的婚姻。
你再看默多克,传媒大亨,五段婚姻。
但他聪明,1999年他就设立了家族信托。
四个成年子女,平分投票权。
后来的妻子包括邓文迪,给他生了两个女儿,离婚后也只能分点钱走人。
用制度保证企业不散,用制度把婚姻风险隔离在外。
他不是在防女人,是在防人性。
他知道,女人是情绪,财产是理智。
情绪会变,理智不能变。
人到中年,有些道理你得认。
普通人的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有钱人的婚姻,是两家企业的并购。
那些光鲜亮丽的豪门婚姻,背地里全是律师在翻合同。
婚礼上的誓词,再动听,也只能感动自己。
律师手里的协议,再冷冰冰,却能保护你一辈子。
我离过婚,也算见过一些世面,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
不是不相信感情,是不想把感情放在火上烤。
与其将来一地鸡毛,不如把一切都谈清楚再开始。
婚姻的本质不是爱情,是责任。
结婚证不是情书,是契约。
签契约之前,得把每一项条款都想清楚。
二姐的喋喋不休让我翻了脸,我郑重的跟她说,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也不用问。
二姐看我真生气了,才不问我的事情了。
你如果在经济上不能强势,你认知越高就越痛苦。
尽管家里的事情很烦,但是金工那边每天传来的都是好消息。
这几天,我虽然没跟金工在一起,但每天保持着沟通。
华为和比亚迪的事刚聊完,他们又去了宁德时代、中国煤科、矿安科技、梅安森,行程满满,收获也大。
在深圳的时候,我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件事,栾山金矿的价值,它对上下游高科技企业的吸引力。
黄金有价,战略资源无价。
一座同时产出金、锗、镓、铟的矿,它不是矿,是磁铁。
它会自己把那些需要这些资源的企业,一块一块地吸过来。
华为闻到了数字矿山标杆的香气,比亚迪嗅到了能源金属产地的底牌。
所以我离开深圳之前,跟金工和林薇商量,扩大合作企业走访范围,同时邀请更多的企业来洛城参加论坛。
所以这次论坛,必须大范围邀请所有头部企业参加。
让他们知道这座矿的价值,让他们之间产生竞争,形成竞价效应。
竞争一形成,我们后续的商务合作就好谈了。
中间我还专门去了金工家看了嫂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她的病情好了很多,脸色红润了,说话也有力气了。
她非要留我和陈峰在家里吃饭,说要亲自给我做手工面。
我没忍心让她做。
金工在前方考察、谈判,我最好的工作,就是照顾好他的大后方。
让嫂子安心,让金工踏实。
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