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冠亚兴奋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一边继续给我说案件的情况。
“你知道洛城坊间有一句话,叫‘刑警斗不过盗墓贼’。原来办案的民警在上面告了十几年,从公安部告到中纪委。”
乔冠亚顿了顿。
“刘总啊,那些人都是警察,都穿着警服,都是办案的一把好手。他们查到的、看到的、听到的,比我们多得多。他们的材料,比县局专案组整理得还厚。”
我把最后几根面条夹起来,放嘴里嚼了。
“你让县局派人去跟他们对接,把手里掌握的材料整合起来。以他们的名义实名举报,把宋家二十多年在洛阳编织的那张网一五一十写清楚。网上那些风言风语不用管,要紧的是实名举报信上每一句话都落在有据可查的事实上。”
“材料弄好了,我去一趟北京。市里马上开论证会了,不能让这些人搅了局。他们在底下盯着,我们在明处干活,稍不留神就会被咬一口。与其被动挨咬,不如主动打草惊蛇。”
窗外起了风,石榴树的影子在窗户上晃来晃去。
我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擒贼先擒王。凡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乔冠亚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茶杯,茶凉了,他一口喝尽,杯子顿在桌上,杯底叩出一声闷响,猛地一下站起来,握住我的手。
“刘总,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乔冠亚愿与刘兄共进退,荣辱共之。”
我紧紧握着乔冠亚的手,半天没有松开。
小成功需要朋友,大成功需要敌人。
伟大的成功需要伟大的敌人。
面对宋家四兄弟这个在洛城盘踞了二十多年的对手,我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斗志。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手头的工作一件一件理清、砸实、分配出去。
狮子玫瑰上海店要开业了。
老克勒詹总打了几个电话,话里话外想让我去剪彩。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红红去。
不是不给面子,是该放手了。
我把红红和晓施叫到办公室,告诉她们:除了重大决策,日常工作我不再参与。
她们俩儿表示压力山大,我说没压力怎么长大?
安保部门独立出来,成立了安保公司。
刀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陈峰任法人,我出资金,他占干股。
对外服务狮子玫瑰,对内为未来的栾山矿业做准备——矿区一旦启动,人流物流资金流成倍增长,需要一支自己能镇住场子的力量。
孙涛的书法在圈子里有了名气,还入了国家书协。
他的书法网上的标价高得离谱,卖不出几幅,但一分价格也不降。
我挑了几幅装进画筒,告诉他去北京要用。
在京城那地界,一件有文化、有名头、不贵不贱的东西,比什么信封都好使。
现在孙涛的气质也慢慢变化,定制的中式礼服显得异常的精神,人也自信了不少。
现在茶叶板块在他的带领之下,业绩也很不错。
金工和林薇在筹备矿山论坛。
四位院士、华为、比亚迪、宁德时代参与,郑市长亲自督办。
金明远休假没闲着,每天陪着金工整理考察报告,还专门去了一趟栾山矿区,提了十几条建议。
看来还真是上心了。
这几天山西沁源发生瓦斯爆炸,近百人被不幸死亡。
这背后就是上百个家庭啊,人命关天,最高层领导都批示了。
都2026年了,还能出这种事故,看来无人矿山是迫在眉睫啊。
我把新闻转给金工和老周。
金工回:生命脆弱,我们的工作有意义。
老周回:无人矿山,刻不容缓。
我又发了一条:把洛城铜加工厂也纳入数字改造。
矿山装备的数字化,光靠矿山自己不够,装备制造端也得跟上。
另外老妈和二姐在洛城待不住了。
她们来这里也就是看看我工作生活的环境。
但是在和白晓洁见了面吃了饭之后,他俩就患上了相亲综合症。
剩下的时间就是每天在我耳边念叨:趁热打铁把事办了,再拖几年妈都带不动孩子了。
还商量着什么时候和白晓洁家长见面,要请人家吃饭,要有排场,要带土特产。
我一句话都没接。
不是不懂事,是不能说。
白晓洁的家庭背景我也不愿意讲,我俩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看着我耐搭不理的样子,她们觉得没意思,闹着要回老家。
没有办法我给她们买了高铁票,送上车,我给外甥打了电话,要他提高警惕。
二姐拉着我的手说多保重,老妈说别惦记我们。
车开了,她们隔着车窗挥手。
我还没告诉她们还有一个李丹,一个怀着我孩子的女人,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
这话,我更没法跟她们说。
李丹那边,我让晓君全职去照顾。
别人家是妈妈照顾女儿生孩子,她家倒过来了。
晓君请了长假,天天陪着她。
乔冠亚那边的反应也很快。
两天后,他让司机送来一份厚厚的材料,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盖了栾山县委办公室的骑缝章。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关于宋氏兄弟的。
从发家史到组织结构到关系网,从文物盗掘到矿山垄断到贿赂公职人员,一桩一件,写得清清楚楚。
举报人名单长长一串,十几个人,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被宋家打压报复过的人。
有在职警察,有退休干部,有当年的专案组成员,有受害的文物商贩。
每个人签名按手印。
当天晚上,我把林薇叫到我基地的办公室,开始研究这份材料。
她是律师,是博士,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我让他从专业角度再过滤一遍。
这种材料,需要她从头过一遍,从法律角度砸实罪名、证据链。
她翻了很久,说了一句:“刘总,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我说:“没有办法,都是他妈逼的。”
我冷不丁说了一句糙话,逗得林薇哈哈大笑。
她把材料装进包里,说今晚加班,明天中午之前给我。
我说争取明天下午跟栾山县再碰一下,形成正式的文本。
林薇走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我。
基地宿舍我这一层就我一个人住,安静的要命。
快到十一点了,我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在深夜里格外的刺耳。
是潘雪莲,省台的潘大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