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潘雪莲的留言。
“刚才正接汤淼电话呢,今天谢谢刘总啦,您现在电话方便吗?”
汤淼的留言也差不多:“谢谢刘总,没您今天还不知道出啥事呢。您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深更半夜回什么电话?都快一点了。
对了,我还忘了把今天宋老三被抓的消息同步给乔冠亚。
这个信息对他也很重要。
我点开乔冠亚的对话框,留了一条语音:“乔书记,跟您汇报一下,宋老三今天晚上被抓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响了。
乔冠亚的电话。
“刘总,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惊喜,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啊?”
乔冠亚没有理会我的闲聊。
“这个消息准确吗?”
“乔书记,宋老三的确被抓了,我当时就在现场。现在他已经被市局刑警队给抓走了,就在他自己的酒店——宫阙酒楼。”
我喝了一口啤酒。
乔冠亚喃喃自语道:“这家伙胆子太大了,明知道公安在抓他……”
“是啊,人狂自有天收。对了,您送过来的材料我已经看了,我请律师再过一遍,没有问题我后天去趟北京。”
“那好,事不宜迟。对了,你怎么也在宫阙酒楼了?”
我故作轻松地说:“嗨,也是无巧不成书。我有个省城的妹妹来洛城演出,结果在宫阙酒楼被人纠缠,我是过去英雄救美的,结果发现男主角就是宋老三,然后就打110把他抓走了。”
我没有跟乔书记讲白晓洁的细节,他是聪明人也没有细问。
有些事情在电话里不方便细讲。
“刘总,你的好妹妹是真不少啊。那我明天等你的信,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好的,有情况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我挂断了电话。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栾山县的公安也正在抓宋老三,现在乔冠亚知道了宋老三的动向,自然也会有所动作。
今天晚上栾山县公安局的民警就会连夜联系市局刑警队。
前几天乔冠亚的车还被安装了跟踪器,尽管现在不能确认是宋家所为,但乔冠亚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挂完乔冠亚的电话,我给潘雪莲回了个电话。
“刘总啊,真是麻烦你了。”她声音里带着歉意。
我笑着说:“麻烦指定是麻烦了,今天你可是跟我捅了个大篓子。”
“咋啦?”
“咋啦?人家宋家可是在洛城跺跺脚颤三颤的主儿,现在一下把人得罪死了,宋老三被抓起来了。都说抓人容易放人难,我现在还发愁呢。”
潘雪莲也紧张了起来。
“宋家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一点,我还跟一个领导参加过他的饭局,手面大方得很,那怎么办?”
“你跟汤淼说说,像这种黑白不分的人的局就少参加,别为几个钱儿命都不要了。”
“我回来一定跟她好好上上课,今天真是给刘总添麻烦了。”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以后结交人还是仔细点,别吃不了肉还弄自己一身骚。”
我没有跟潘雪莲讲今天这里面的道道。
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天生就是惹事体质。
有些事,你躲还躲不过。
梨园行的女人,包括娱乐圈的女人,十有八九最后的归宿是找个好大哥,镇得住场子的大哥。
因为你不出名的时候,削尖脑袋想着成名得利,可是到了一定的高度,你会发现安全才是第一需求。
能给你带来安全感的男人才是你的最后归宿。
所以你会发现社会大哥身边都不缺漂亮的女孩。
这就是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第一需求甚至不是吃喝,而是安全。
处理完了这几个电话,我又给汤淼回了个微信。
“我刚才有点事,你睡了吗?”
我知道,她今晚肯定睡不着。
这时候她一定在等着我的召唤。
电话瞬间回了过来。“刘总,今天实在是添麻烦了。”
我打断了她,“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去公安局录口供呢。”
“我睡不着,我害怕。”
“这里安全得很,你有啥害怕的?”
“我想找你说几句话,方便吗?”
汤淼的声音里掺杂着害怕、渴求、柔弱,楚楚可怜。
我没有办法。
“那你上来吧,我在508房间。”
整个五层就我一个人,安静得要命。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一只不耐烦的眼睛。
汤淼现在肯定是惊弓之鸟,从二楼的房间上来,估计也是害怕得要命。
但她不敢一个人待着,又怕来找我显得太主动。
这种矛盾的心理,我能理解。
一个女人,深夜被扣在陌生男人的酒楼里,好不容易被救出来,又被安排在另一个男人的宿舍楼里。
她的安全感已经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了楼道里慌乱的脚步声。
不是走,是跑。
脚步踩在冰冷楼道的地面,笃笃笃笃,急促、凌乱,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汤淼几乎是一路小跑进了我的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在门板上,喘着气,胸口起伏,脸白得像纸。
这时候千万不要当暖男下楼去接她。
那你首先考虑的是你要图谋不轨。
这就是女人,即使她对你有所好感,你也要放下自己的保护欲,你就应该让她的心七上八下,根本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女人对无法掌控的事情充满好奇,对无法掌控的男人会充满迷恋。
她看见穿着睡衣、喝着啤酒的我,愣了一下。
我穿着宽松的纯棉睡衣,头发还没干透,几缕垂在额前。
手里捏着一瓶DL白啤,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我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房间里只有电视里嘈杂的足球解说。
“喝点?”我淡然一笑,指了指茶几上另一瓶没开的啤酒。
她冷静了一下。“好啊。”
“坐吧,我给你开啤酒。”
汤淼怯生生地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下面是黑色的打底裤,脚上趿拉一双拖鞋。
头发披着,还是湿的,显然刚洗完澡没多久。
脸上没化妆,素净的一张脸,但皮肤白得发光。
眉眼之间那股子媚态,藏在惶恐后面,若隐若现。
我给她开了瓶啤酒,递过去。
她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凉凉的,微微发抖。
我举起啤酒碰了一杯,喝了一口,才问了一句:“你和宋老三怎么认识的?”
汤淼捧着啤酒瓶,没有马上喝。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该说多少。
“这说来话长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和宋老三不是直接认识的。之前陪一个领导吃饭唱戏,宋老三的手下一个叫鲍总的来买单,直接给了我三万块钱,说是我唱得好。他出手这么阔绰,我们就留了个联系方式。我不是也在网上直播唱戏吗,这个鲍总就经常去直播间给我打赏,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
她停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
“前几天鲍总说自己有个好大哥过生日,让我过来唱唱戏。我就带着两个学生过来洛城了,就在宫阙酒楼。唱完了鲍总不让我们走,说是今天宋总生日,陪宋总喝两杯。喝完酒还是不让走,话里话外今天走不了了,让我们三个要晚上一起陪宋总来个他妈的三英战吕布。”
“三英战吕布?”我重复了一句。
“就是……我们三个女的,陪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