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头发散着,微卷,随意地披在肩上。
脸上没有浓妆,只有淡淡的底妆和一抹唇色。
恰到好处地提了气色,又保留了皮肤本身的质感。
她的眼睛是那种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正带着笑意看着我。
眼尾微微上挑,像一只餍足的猫。
不是刻意的勾引,是那种只有在自己家里才会流露出的、松弛的、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
“刘总,快进来。”
我走进去,换了她递过来的拖鞋。
拖鞋是新的,还带着包装的味道。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温馨。
客厅朝南,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你先坐着喝杯茶,我正炒着菜呢。”
她歉意地朝我一笑,转身进了厨房。
家居服的面料薄而柔软,贴合着她的身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地、有节奏地颤动。
不是刻意的扭动,是那种只有丰腴的女人走路时才会有的、自然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律。
我端起她事先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是竹叶青。
论道竹叶青,大师级好茶。
玻璃杯里,茶叶一根根竖着,在碧绿的茶汤里沉沉浮浮,像一丛水中的竹林。
这茶选得好,那种清雅的、需要静下心来品的味道,和此刻的氛围很配。
我开始端详陈红屋里的布置。
说实话,我很少去女人的家里。
除非特别熟悉,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这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我对别人的私生活不太感兴趣。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的、感受到的,就是她的全部。
要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嘴巴、看人家的手机来验证什么。
一个人在你面前展现的那一面,就是她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
至于藏起来的那一面,与你无关。
第二个原因更直接——自古奸情出人命。
当情感与伦理发生激烈冲突时,尊严受损的一方,情绪很容易失控,而失控的尽头,往往是暴力。
我不是什么纯良人士。
我的私生活够不够乱姑且不说,反正算不上清白。
但我至少有一条底线:不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不给别人惹不必要的伤害。
所以更要减少介入别人私生活的机会。
反之亦然,别人也别管你的私生活。
这就是我的另一个秘诀,在亲密关系中必须保持着边界感。
这种边界感,会让你在一段男女关系中保持进退自如的境界。
不欠债,不亏心,不缠斗。
来的时候坦荡,走的时候干净。
陈红家的装修是当下流行的宋式极简风。
浅灰色的墙面,原木色的家具,线条简洁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
墙角立着一只细颈白瓷瓶,里面插着三两枝干枯的莲蓬,有一种枯寂的美。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是庆山的《夏摩山谷》。
书签是一张干枯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得像一幅地图。
这种装修看起来很高级,但也有自己的硬伤。
你的东西必须东西少、足够整洁,才有那种“空”的韵味。
如果你家里有两个鸡飞狗跳的孩子,这种风格瞬间就完蛋了。
陈红家里保持得不错。东西很少,每一样东西都有它该在的位置。
茶几上除了茶具和那本书,什么都没有,靠墙柜上放着一束百合,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本来应该放电视的位置,被一组照片占据。
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家里竟然没有放电视。
有两张是工作照,一张是在演播室里正襟危坐的。
一张是在户外采访中风尘仆仆的。
镜头前的陈红,和此刻穿着家居服在厨房里颠勺的陈红,是两个人。
剩下几张是旅游照。
最醒目的一张,是在海滩的一张。。
大红色的比基尼,布料极少,包裹着丰腴的身体。
两个半球挤得几乎要爆炸,沟壑深邃,让人不敢直视。
阳光打在她身上,皮肤泛着腻白的光。
背景是蔚蓝的海和白色的沙滩,她对着镜头笑,笑得张扬、自信、毫无保留。
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
川菜讲究麻辣鲜香,下料厚重。
蒜薹的清香和腊肉的烟熏味混在一起,再加上干辣椒炝锅的焦香,一层一层地往鼻子里钻。
我的胃被勾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不争气的咕噜。
我放下茶杯,推开厨房的门。
陈红正站在灶台前颠勺。
抽油烟机的白色冷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她身上。
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随着她颠勺的动作,胸前的起伏像两只不安分的兔子,在薄薄的面料下跳跃。
她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调料瓶,家居服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身。
妈的,这感觉真好。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看我进来,“好久没有下厨了,手都生了。”
“闻着味道不错啊。”
“那是。”她终于转过头来,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冷光下亮晶晶的,“这是我老妈亲手做的腊肉,从四川寄过来的,味道没得说。”
她说话的间隙,锅里的油溅了一下,她敏捷地往后一躲。
“厨房油烟太大了,你出去吧,一会儿就好。”
她用锅铲朝门口指了指,语气里带着一种女主人才有的不容置疑。
我用力朝她的大屁股上拍了一下。
“真带劲儿。”
这话一语双关。
说的是菜,也是人。
她嗔怒一笑,用手肘推我:“真讨厌——赶紧出去吧。”
那一声“真讨厌”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扬,像一只猫尾巴尖在你手背上轻轻扫了一下。
痒痒的。
我笑着退出了厨房,靠到了沙发上接着喝茶。
茶已经完全泡开了,竹叶青的叶片完全舒展开来,在杯底竖着。
茶汤清亮,入口有一丝淡淡的豆香,回甘悠长。
不一会儿,陈红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蒸腊排骨、蒸腊肠、蒜薹炒腊肉,还有一个炒青菜。”
她一边摆盘一边报菜名,动作麻利,像个在厨房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家庭主妇,“主食是米饭,汤是萝卜排骨汤,马上好。”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瓶五粮液,两个酒杯,两双筷子。
“你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我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陈红已经坐下了,嘴角含笑,目光盈盈地看着我。
“川酒川菜川妹子。”
她举起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份儿俏皮和轻佻,“请刘总尽情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