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邱主任走下楼,在二楼的门口,里面的气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闹了。
邱主任一进门又恢复了他的"好兴致",像是刚才那段窗边的谈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叶主任,吃饱了没有啊?"
他笑呵呵地环顾了一圈,"刘总可是藏着不少好茶,我是开了眼。"
大家又瞬间精神起来,像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重新开始。
叶主任站起来,迎上邱主任的目光:"邱主任,今天我和马经理可是没少喝。"
他指了指红红和陈红,"洪总、陈红老师刚才一人给我们喝了一壶,今天不仅是吃饱了,还喝多了。"
邱主任爽朗一笑:"那就对了。那今天就这样,感谢刘总招待,咱们再喝一杯团圆酒。"
大家都跟着站起来,纷纷举杯致意。
喝完杯中酒,邱主任给大家抱拳致意:"今天就到这儿,我先走一步。你们都别动,就叫顶峰下楼送我就行。"
叶主任和马经理赶紧去开门,和我一起陪着邱主任下到了一楼。
车已经在酒吧门口等着了,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邱主任只是用力和我握了握手,什么也没说,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门合上,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启动,汇入了车流。
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两下,然后被一辆公交车挡住了。
我站在楼下,深秋的风从洛河的方向穿过来,灌进衣领,我打了一个寒战。
酒意被风带走了,脑子里只剩下刚才的对话。
我上楼推开包间的门时,门缝还没完全张开,龚小丽带着酒意的、拖长了尾音的声音已经先一步挤了出来。
她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向后仰着。
她的衬衣领口比刚才松了一颗扣子——不知道是她自己解的,还是刚才那场大交杯时撑开的,锁骨下方那一片皮肤在暖光下泛着微微的粉。
她在跟陈红说着什么,陈红听着龚小丽说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到了我进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红红从桌边起身,手里拿着手机,快步朝我走来。
“刘总,余远奇的海南朋友来酒吧考察,晓施在楼下接待。我得过去一趟,客人第一次来,我得露个面。”
我点了点头:“去吧。”
红红从我身边擦过,推门出去了,包间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林薇也站了起来,弯腰拿起自己的包。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脸上泛着酒意升上来的淡淡红晕。
我朝她侧了一下头,示意她移步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我跟你说几句话。”
她跟着我走过去,在沙发靠窗的一侧坐下,把包搁在膝头。
远处饭桌上,龚小丽和陈红还在继续她们刚才没说完的对话,声音压得低了些,像被一层薄薄的屏障隔开了。
我看着林薇的侧脸,“林薇,你今天晚上回去恐怕得加个班。”
“怎么啦,刘总?”
“你回去研究一下政法大学和国家文物局研讨会的专刊。那里面有宋家的案例,还有法律专家的发言和文章。”
我点了一根烟,烟雾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升起来。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文章里专业的法律问题,翻译成大家能听懂的人话,这两天就要用。”
“资料周教授已经快递给我了,我晚上回去就弄。”
她略微紧张又兴奋地看着我,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要动手啦?”
就在这时,远处桌上传来龚小丽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紧接着陈红发出了一声肆无忌惮的笑。
我朝她们看了一眼,目光仍然落在林薇脸上。
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起来,又散开,“文章如刀,你的刀要磨得锋利一点。”
林薇的表情认真起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放心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让铁柱先送你回去,辛苦了。”
林薇站起身,目光在我脸上落了一瞬,“刘总也多注意身体啊。”
林薇对我浅浅一笑,转身而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从清晰到模糊。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合页转动声,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我、陈红、龚小丽。
暖黄色的灯照在桌面上杯盘狼藉之上,墙角铜炉里的沉香已经燃尽了最后一缕余温,但那层气味还残留在空气里。
陈红侧身对着我,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目送着林薇离开房间。
她的身体微微朝我这边偏着,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径直朝我走来。
她还没开口,背后的龚小丽朝这边举了举空杯:"我还没喝好,今天必须跟刘总大战三百回合。"
她的声音带着酒意,我对着陈红说:"这也不行啊,你不是说千杯不醉吗?"
"龚小丽今天是喝得太急了——可能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一把吧,连口菜也没好好吃。"
"你给她送回家吧,喝这么多别出啥事。"
"刘总怜香惜玉。你得亲自给她送回去啊。”
陈红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人家今天可是为了你才喝成这样的。"
她说完这句话,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没醉,但也显得不是太清醒。
"再说我也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腻歪得像一块正在软化的软糖,每一个字都拖带着一丝潮乎乎的尾音。
酒是色媒人,此话不谬。
这时龚小丽突然站起来,动作幅度过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声响。
她抓起自己的包就往门口走:"你们不陪我喝,我去别的地方接着喝。"
她的脚步踉跄,随时可能摔个跟头。
我叹了口气:"龚小丽喝多了。走走走,打个车,送你们回去。"
陈红这才站起来,"这还差不多。"
陈红扶着龚小丽摇摇晃晃地下了楼,到了酒吧门口。
路灯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错着。
我让服务生叫了一辆出租车,把龚小丽扶到了后座,陈红则一屁股坐到了副驾。
龚小丽整个人像一袋潮湿的面粉,沉甸甸地坠在我的手臂上,半边身子都贴着我。
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像一片正在缓慢扩散的湿润。
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像一片正在缓慢扩散的湿润。
我正准备关上车门让她们自己回去——龚小丽忽然伸出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地大,一把也把我拽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