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破空声撕裂雨幕。
沈修寒面色煞白,身法催动到极致。
『惊鸿游龙』全力施展,同时将『三十六路崩天腿』中诸多擅长奔袭、腾挪的腿法融入。
此时的他,身形如滑腻游鱼,又似扑火飞燕,腿影如轮,在雨幕中拉出道道残影。
但,还不够…
背后已经隐隐传来破风声。
那股凛冽、毫不掩饰的杀机,如实质般扑面而来,扎得他后颈发凉。
段枭追击的速度,比预想还要快得多!
化劲强者全力施为,根本不是暗劲武者所能企及。
‘不能慌,不能乱,还有机会…’
沈修寒紧咬钢牙,仰头吞下一枚大丹,催动着消耗大半的暗劲,身法再度拔高一线。
飞奔中,沈修寒抽空瞥了一眼手心。
‘事实证明,只要元石足够,剑阵是有机会斩杀化劲的…可惜,元石能量耗尽,而我也没有第二颗元石!’
玉盘后,原本莹润饱满、流光溢彩的元石,已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纹,如同一块被榨干水分的枯木。
沈修寒五指一翻,将其收入储物袋,脑海中念头飞闪:
‘如今之计,想要躲过追杀,只有朝西市码头逃,依靠『覆海珠』的神效,看看能否逃过一劫。’
‘那灵器能敛息藏形,在水中如鱼得水,若能潜入湖中,便大有可为,可问题是…’
沈修寒呼吸急促,胸口作痛,方才那一掌的余伤还在翻涌。
他咽下喉头腥甜,眼底闪过阴霾:
‘化劲速度实在太快了,以我现在的速度,恐怕还没出南城,就会被追上!’
“既如此…”
沈修寒抹干脸上雨水,平复呼吸,在心中沉声默念:
‘情报!’
视野中,金色的字迹如瀑布般刷下。
【本日情报已开启!】
【情报①:摘星门赤明院首席弟子左慕仙已身受重伤,正往南乡府方向遁逃。追击此人者,俗名韦无生,乃是大齐悬镜司掌刑太监。此人修为已至内罡,九印凝四,亦是长乐王姜夙麾下心腹!】
‘罡劲!!’
沈修寒心中一惊,面色陡然难看至极。
‘左慕仙未能如约而至,果然是出了变故…但没想到,他竟是被罡劲所拦,还是悬镜司的人干的…’’
悬镜司。
取自“明镜高悬”之意,代天子明察秋毫、巡狩天下,乃是本朝元帝一手扶持的监察机构,权势滔天。
司内设督主一位,督副两位,主事太监四位,而掌刑太监,正是四大主事太监之首!
韦无生不仅在朝野地位显赫,更是帝裔心腹,来头骇人!
可问题是…
‘这等大人物,好端端地跑到长云县做什么?还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重创了左慕仙?’
沈修寒脑海千头万绪,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事关帝裔与罡劲武者,以他如今的身份,实在难以揣度其意图。
顾不得多想,他立刻看向第二条情报。
【情报②:萧武已诛杀白家家主白贲骥。同时亲斩长老白辅台与供奉董梧,重伤供奉陈启元。现与宋画堂、萧文等心腹赶赴渔岛,欲要诛杀卢俊成,解救岛上残存稚童。】
‘看样子,萧武那边的谋划颇为顺利…’
沈修寒快速扫完,眼前忽地一亮,计上心头:
‘若我点破段枭“炼人丹”事迹已败露,以此要挟他退去,否则定会遭府城正道联手绞杀…’
但这念头刚一冒出,便被他立刻掐灭:
‘不成!’
‘此计无异于火中取栗,太过凶险。’
‘一旦停脚,这老魔将我当场打杀了再远走高飞又当如何?’
‘况且…’
沈修寒目光微凝: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老贼这般死咬着我不放,根本不是为了替白家出头!’
‘而是…’
‘他或许知晓东夷岛有钓海楼传承,又瞧出了我的功法底细,断定传承落在我手!’
‘先前白秀安、白扶风被我打杀,他藏于暗处却见死不救,就是为借我之手除掉两人,好独吞机缘!’
‘老狐狸心狠手辣,寻常借势恐吓,别想吓住他!’
沈修寒心念电转,迅速看向后续情报。
【情报③:萧武谋划中,纪宁本应镇守白府密道,断其心腹逃窜之心。可他被人追杀,无暇顾及。不得已下,韩礼一人独斗长老白尊贤与大公子白京。前者被韩礼斩杀,白京却趁乱逃离。】
【白家密道出口设在外城一处枯井,白京躲过王家人追查,却在撞见了罗棠音。后者看似全力阻拦,却仅略微应付数招,便佯装不敌,放任白京离去。】
‘纪宁被人追杀,白京逃了…还是被罗棠音暗暗放走…’
沈修寒将这第三条情报粗略掠过,便不在多看。
自己都一只脚踩在鬼门关上了,哪还有闲心管白京的死活与罗棠音的算计?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前三条情报中,无一条能解他眼下之局,这让沈修寒心思微沉,往第四条情报看去。
【情报④:追杀纪宁者,乃是长云县县尊、罗家家主罗昌鸣,此人垂涎纪家商号与船队已久,素来喜于打压纪氏。】
【龙骧武宴上,目睹纪宁用出剑芒,心生顾忌,本欲趁今日血洗纪家全族,中途察觉白府大乱,便临时改变谋划,欲要趁乱先将纪宁秘密诛杀。】
【纪宁已身负重伤,正向城南溃逃。罗昌鸣顾及被人察觉,故而追而不杀,欲等纪宁逃出城外荒僻处,再将其毁尸灭迹。】
唰!
霎时间。
两道淡金色光点,一前一后地跃入了沈修寒的视线中!
距离他…
仅一条长巷,数百步路程,离梅院亦是不远!
峰回路转!
沈修寒眸光大亮,心头阴霾一扫而空,绝处逢生的狂喜,如烈火般在胸中燃起!
‘罗昌鸣…’
‘好、好…你追的好啊!!’
下一息,沈修寒脚下再次加快速度,双腿如飞轮旋转,如同一道闪电!
身后三十余步外,雨幕被气劲撞碎,段枭身影如鬼魅般浮现,见状发出一声冷笑:
“逃?你能逃到哪里去?”
沈修寒充耳不闻,目光锁定着两道不断移动的光点,脚下未有半分停歇。
一街之隔。
数百步。
对他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