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些修行纲要讲明后,雷俊又提及岛上的日常庶务。
新入门弟子,每月可领三粒基础的『凝窍丹』以助修行。
除此外,住宿、丫鬟、吃食用度,统统都得自己花钱。
日常修炼的丹药、宝器宝甲等,全部靠自己,宗门概不负责。
至于弟子的银钱从何而来,摘星门自然有其运转的门道。
其一,每月份发差事,派遣弟子看守门下矿脉、当铺等产业,领取一份俸禄;
其二,去主事堂接取各院长老、真传,乃至各大世家、县镇派发的悬赏任务;
其三,捕猎宝兽变卖、押送商货护镖、亦或协助地方缉拿大盗、查探无头凶案…
林林总总,全凭本事赚钱。
说话间,两人穿过一片繁茂翠绿的竹林,来到了一处修筑着矮墙篱笆的小院前。
雷俊示意沈修寒稍候,自己快步迈入院中。
待他再出来时,手里已多了几本书册,以及一块刻有“听泉·沈”三字的木牌。
“给,沈师弟,收好了。”
雷俊将东西一股脑递给沈修寒:
“功法是本院的丹法『闻氏丹道』,还有『千浪剑』全本,足够师弟炼到暗劲后期。”
他又指了指木牌:
“木牌是身份凭证,领丹药、接任务、结酬劳,皆少不得它,万万不可丢失。否则补办起来,可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至于差事,则是每月统一分配,师弟这段时日且先静心修行,待到下月初,岛上自有差事交代于你。”
沈修寒默默听完,抱拳感激道:“多谢雷师兄提点,师弟记下了。”
“嗐,说甚谢,入了听泉岛,都是一家人,师弟可自去那边租住小院,我还有巡岛任务,就不奉陪了…”
…
送走雷俊。
沈修寒顺着指引寻到了租房管事。
花了三十两,缴清半年房租,沈修寒租了处两房一院的院子。
这价格,若是在长云县,已够买下一处地段不错的小宅了。
但在听泉岛上,只够半年房租!
就这,还是听泉岛地势广阔,修筑的瓦舍、院落极多,足以容纳近千人的缘故。
按那位租房管事的说法,这院子要放在南乡府城,少说也得卖大几百两银子!
价格是麾下诸县的几十倍之多!
好在,他并无在府城置办房产的打算。
打来井水,将几间久无人居的空房,里里外外打扫一番。
待收拾停当,沈修寒又下厨升火,做了顿简单热食。
填饱五脏庙,夜幕已然深沉。
屋内。
挑亮灯芯。
沈修寒取出那『闻氏丹道』,借着烛火,一页一页翻看。
册子里记载的,多是些晦涩难懂的炼丹理论,药理生克。
按照书中所述,只将整本书吃透,便可尝试着开炉,去炼制些基本的一、二阶宝丹。
沈修寒不过初步研习一二,暂未准备花费心思炼丹。
看了片刻,便将丹书收好,转而将那『千浪剑』平铺在案上,凝神观摩。
看了一会,他心底逐渐有了底。
这『千浪剑』论及精妙程度,与『流云剑』相差无几。
两门剑法都是给明、暗劲武者,用以夯实根基的下位武技。
而这,也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暗劲期能修的功法、武技并不多。
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更少了。
『千浪剑』是『千浪飞瀑剑』的下位功法。
听泉院闻院主,能依靠此剑法凝出『飞瀑剑元』,定然是有一定说法的。
沈修寒又眼馋那位‘青阳剑仙’的传承,需在三十岁前,领悟剑元…
所以,学习新剑法势在必得!
“可惜从潭底得来的『冰魄烟雨剑』乃是罡劲级剑法,暂时无法修行…”
沈修寒轻轻摇头,不再多想,瞥了眼积攒的『情报』,刚好足够一次推演!
没有迟疑,他心思微沉,在脑海默念:
‘推演!’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千浪剑』,是否推演?】
‘是!’
下一息。
光阴凝滞。
清凉的夜风、摇曳的灯火,在这一刻仿佛陷入泥潭中,
一道淡金色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在他的识海中。
虚影手持一柄古朴长剑,趺坐于一处浪潮汹涌、乱石崩云的百丈断崖之上。
四周怒涛拍岸,江水滔滔,那道身影衣袂猎猎作响,宛若亘古便伫立在惊涛骇浪之中的定海神针。
金色字迹如流星般在虚空中划过:
【第一年,你于断崖上临江观潮,倾听江水奔腾之音,强忍枯燥寂寞,每日挥剑万次,在你不懈的努力下,你的『千浪剑』步入小成。】
【第六年,你游历天下大江大河,观百川归海,在怒涛狂澜中领悟千浪叠压的浩瀚真意,你刺出连绵不绝的一剑,此剑一出,剑气如潮,你的『千浪剑』臻至大成。】
【第十一年,你试图让剑劲隔空伤敌,虽因底蕴不足失败,但你收获不小。出剑时,剑势宛若飞瀑砸落,一剑强过一剑,你的『千浪剑』终入圆满境。】
【第十五年,你观江河决堤、万潮归宗,领悟‘大浪淘沙始见金,千浪汇聚方成瀑’的真谛。】
【你持剑出招,劲力化作叠浪之势,一剑递出,力道层层叠加,后劲延绵无穷。你不知疲倦挥出四千三百九十六剑后,福至心灵,挥出一道大如浪头的气剑!】
嗡!
脑海中,持剑伫立的虚影豁然睁眼。
他手腕一抖,横剑平开扫出!
一抹大如船帆、裹挟着滚滚波涛与撕裂音爆的剑气,犹如自大海中脱困而出的怒龙,轰然劈向沈修寒!
唰!
刹那间!
沈修寒全身气势陡然变得锋利无匹,宛若历经万千锤炼的绝世神兵,散发着能切开世间万物的锋芒。
右手五指并拢,顺势在半空一抹,『寒廪』浮现掌心。
“铮!”
长剑出鞘。清越剑吟声响彻。
紧接着,一缕白如日光的璀璨剑芒,自剑柄处寸寸外溢,浮现在剑刃表面,将昏暗厢房耀得亮如白昼。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持剑轻扫。
“唰!”
一丝细微至极、薄如蝉翼的白色剑气,自『寒廪』的剑尖处轻轻飘飞而出。
剑气看似慢条斯理,实则快若流光,无声无息从书案上摇曳的火烛上一掠而过。
“嗤…”
烛芯发出细微爆鸣,连带着那一团豆大的灯火,在瞬间被一分为二,彻底熄灭。
而那抹微小、锋利、透薄的剑气,在划过烛火后,并未伤及后方墙壁木窗,而是缓缓散于空气中。
光明瞬息敛去,房内陷入黑暗中。
长久的沉默。
忽地,传来一声畅快而低沉的轻笑:
“剑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