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心。
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大殿内。
厚重殿墙将外界声音隔绝,使得内里显得有些肃穆深沉。
殿厅中央,一尊黄铜香炉中,正飘散出袅袅的安神檀香。
旁侧的紫檀木长案前,正端坐着一名身着黑袍的青年。
青年面容白净,长发用墨玉簪子一丝不苟地束起,薄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直线,透着一股冷肃之气。
此时,他正手执狼毫,批阅着各处产业呈递上来的账目。
忽地,殿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让黑袍青年眉头微皱。
刚放下笔,便见一弟子禀报:
“贺师兄!”
“雷俊师弟带了名新弟子,说是由赤明院左首席荐信入门…”
“哦?”
贺师兄长眉一挑,眸中泛起讶异之色,他略做思索便道:
“带进来吧。”
“喏!”
不多时。
沈修寒与雷俊迈步走进殿厅。
双方依照礼数,互相抱拳寒暄。
随后,贺师兄接过雷俊递上的籍贯名册,翻看审视一番,面上露出赞叹笑意:
“十八岁便辟开三处玄窍,不愧是能让左师兄亲自荐信的天才…果真不同凡响!”
贺师兄说着,偏头看向雷俊,宽声道:
“雷师弟,此事我已知晓,劳烦你带沈师弟去将身份号牌与入门功法领了,再将门规戒律、日常条项告知于他,切莫遗漏。”
“是,二师兄!”
雷俊忙领命,随后与沈修寒拱手告辞,转身退出大殿。
待到两人走远。
长案前。
贺师兄面上笑容逐渐敛起,他再次翻开沈修寒的名册资料,语气莫名地喃喃:
“长云县…”
“田骥!”
站在殿外,负责通禀的弟子,听到传唤忙低着头快步走进来,束手立在案前:
“师兄!”
贺途南将名册往长案一掷,冷咐道:
“你派人去一趟长云县,给我查一查这沈修寒是什么来头…”
田骥明显愣了愣,但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抱拳领命:
“途南师兄放心,师弟这就去办!”
…
离开掌事殿,雷俊引着沈修寒往传功院走去,好奇地道:
“沈师弟得了左首席荐信,却不入赤明,反而选咱们听泉院,想来若不是偏爱剑道,便是欲学丹道吧?”
沈修寒顺势拱了拱手,含笑应道:
“果然瞒不过雷师兄,在下对剑法…确实略懂一二。”
“哈,那你当真来对地方了!”
雷俊呲牙一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听泉院虽主修丹、剑两道,但真要论起这剑道,在南乡四派中都属拔尖!”
“你莫看那庆元剑楼、碧霞山剑脉的名头响亮,实则都是抱残守缺、拾前人牙慧的庸碌之辈罢了。”
提及这与摘星门齐名的两大势力,雷俊神色间不见半分敬意,反而略有不屑。
“庆元剑楼那门『大衍庆元分化剑书』名头是吓人,传闻是传承于大阳朝的古老剑法,可数百年来,他们愣是没一个人将这剑书练透,晋位真人…”
“至于碧霞剑脉,如今更是拉跨!”
“自封氏祖上的那位剑仙坐化,封氏一族仿佛被抽干剑赋,除了那位脉主封不刑,十多年来,连个悟出剑芒的天才都没有,当真是贻笑大方…”
雷俊说到这里,哼哼一笑,语气自得:
“相比咱们听泉院的院主,他们什么都不是!”
“十年前,院主他老人家一人一剑,剑挑南乡三派!”
“凭借‘以剑养剑、以战养战’的大毅力,成功凝出『飞瀑剑元』,一举奠定南乡剑道第一人的宝座!”
嚯!
南乡剑道第一人?还有这么一出?
沈修寒闻言,心中暗暗咋舌:
‘这听泉院名不见经传的,却没想到竟是有高人坐镇啊!’
‘不过…’
‘这『飞瀑剑元』又是什么?剑元也分不同的名字规制?’
沈修寒心生不解,当即出言请教。
“当然了!”
雷俊也乐得解释:
“剑、刀、枪等杀伐之法,一旦到罡劲级别,便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真谛与玄妙。”
“若是能将其修到圆满,便有机会自那万千招式中,淬炼出属于自己的剑元!”
“譬如院主他老人家名震府城的『飞瀑剑元』,便是将本门的『千浪飞瀑剑』修至圆满,从而淬炼化生出的无上杀伐之法。”
说完,不等沈修寒发问,他便笑着道:
“当然,新入门的弟子就别好高骛远去想什么『千浪飞瀑剑』了。”
“按院中规矩,得循序渐进,先将『千浪剑』与『大瀑剑』两门剑法修成,方有一窥真传的指望!”
“除了剑道,咱们院中还有诸多涉及炼丹、辨识宝药、乃至灵鱼钩钓的法门。”
说着,他言语间带上了一抹自豪:
“沈师弟,你可莫要小看这旁道法门。”
“我听泉院全因这丹道传承,地位才在宗门内高涨,甚至毫不逊色门主脉赤明院。”
“究其原因,便是我听泉岛手握内外门两千余号弟子的灵丹、药膳供给大权。”
“在摘星门中,上到长老下到真传,谁也不敢轻易恶了我们听泉院的人。”
沈修寒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恍然。
大丹、药膳对武者而言,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听泉院本就有一位实力高强的院主,还掌握着全宗的丹药供给,地位不逊色赤明院,就不足为奇了。
可这时候,雷俊话却锋一转,叹气道:
“但对我等寻常弟子而言,这也未必全是好事。”
“丹道虽尊贵,可炼丹也需消耗大量灵药宝鱼,院主之所以常年在外,正是为寻觅年长宝药,或捕捉异种灵鱼。”
“因此,院中新人的日常修炼,大多靠诸位师兄代为指点。”
“沈师弟,你若修行剑道,可等闻师兄自广武府归来,再去请教。”
“大师兄剑赋惊人,三年前已悟出剑芒,实力冠绝听泉,便是几位叩开化劲的老弟子,也不敢触其锋芒。”
“若想学丹道,可去寻四师姐、五师兄,他们每隔七日,便在传法堂授课,传授辨药、控火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