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那场四翼天使灾难……”
“已经结束了。”
塔利斯的目光在林凡和薇尔莉特之间来回一次。
那种职业情报人员的冷静重新回到脸上。
只是眼底还残着震惊。
“你这运气……”
“没谁了。”
塔利斯坐下，揉了揉眉心。
“你不仅没被天使杀死，还把天使容器弄成了自己人。”
薇尔莉特冷冷道：
“我是人，不是容器。”
塔利斯立刻点头。
“抱歉。”
……
林凡把诺拉带出的油布包推到桌上。
“她偷了什么？”
诺拉自己打开，
油布包摊开后，桌上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石圣堂后勤账目，圣水调拨单，几封给圣光之城的例行汇报，还有一只被踩扁的银质圣徽。
诺拉捂着肩膀坐在墙边，脸色还白着。
“可能没多少价值。”
塔利斯没有回应。
他从诺拉偷来的东西里，翻出了最不起眼的一叠账目。
又从账目夹层里抽出一页灰纸。
纸张很薄，边角被圣油浸过，摸起来有一种蜡质的硬感。
上面没有教会常见的花体祷文，也没有圣徽，只有一排排极小的数字和几个被黑墨反复圈出来的名字。
塔利斯的手指停住。
油灯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塔利斯把那页纸放到灯下，又抽出第二页、第三页。
他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没了。
“诺拉，你这次，偷到大东西了。”
诺拉愣住。
“我只是顺手拿的。”
塔利斯没理她，把灰纸摊开。
“这是诸教会内部流传的神谕摘要，不该出现在白石城这种边缘圣堂。”
按照常理，这类东西只会留在各教会核心枢机院，或者神谕保管室。
每一次传阅都要登记，每一个抄录者都要被神术封口。
白石城只是南片区边缘节点，连大主教都未必常驻。
它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女神教会对某些目标的警戒，已经下沉到了每一座圣堂。
林凡低头。
【信仰潮汐年度衰减，连续三百七十二年低于基准线。】
【特殊统合个体可能性评估。】
林凡不解，“这什么意思？”
塔利斯低声道：“每隔几万年，这个世界都会诞生一个特殊存在。”
“这个人，会在很短时间内聚集国家、种族、军队、信仰和规则。他们不一定出身高贵，不一定最强，也不一定一开始就被人注意。”
“但只要成长起来，就会统一世界。”
“统一世界之后，他会成为新的神明。”
“新神出现后，整个世界绝大部分信仰都会被他一人拿走。”
“所有神明的信仰增长，都会被压停。”
“在那段时间里，众神的力量完全停止增长。神国无法扩张，神术池无法增厚，神明之间原本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所以，所有教会都会竭力阻止这样的人出现。”
塔利斯把灰纸摊平。
油灯下，一个个名字被黑墨圈出。
“不只是女神教会。”塔利斯声音很低，“战神、智慧、死亡、丰饶、风暴……只要还吃信仰，就不会愿意看见新神自然诞生。”
第一行，重点标注的，是位于核心区的，凯多。
他自有国土，自有军队，自有信徒。
三十七座城邦称他为“白昼之王”，士兵临战前喊他的名字，平民为他立铜像，几家小教会已经被他吞成王国祭司团。
他已经不再属于苗头范畴。
而是已经刺进诸神喉咙的一根铁刺。
“那家伙已经拥有大量圣灵使者，有浮空城，有数个属于自己的国家。各个教会想动他，代价无比巨大。”
“多数教会判断，那个特殊的存在，会是他。”
“但是，女神教会的判断，似乎和其他神明教会不太一样。”
每段记录，都记载得很清楚。
其他教会的墨线，全都指向核心区的凯多。
白昼之王。
三十七座城邦。
浮空城。
王国祭司团。
一个已经站到台面上的怪物。
可女神教会那几页不一样。
灰纸右侧，密密麻麻全是细小批注。
【南域异常统合体。】
【赤色联邦。】
【林凡。】
【非王权，非血统，非传统教会体系。】
【信仰聚合速度过快。】
【多种族共奉同一秩序。】
【可能性，恐超凯多。】
【女神教会后续行动，应围绕赤色联邦展开。】
诺拉坐在墙边，肩上伤口已经止住血，眼神却忍不住往林凡身上飘。
林凡没有说话。
虹辉献祭，四翼天使，南域清洗，女神教会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赤色联邦当成普通边境势力。
塔利斯抬头看他。
“其实，我也觉得，是你。”
地下室安静下来。
林凡没有抬头，只把灰纸一张张叠齐。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塔利斯看着他。
“因为，赤色联邦不一样。”
“矮人、恶魔、精灵、人类、亡灵、龙族，甚至曾经互相厮杀的族群，都能被你放进同一套秩序里。”
“他们不跪拜你。”
“可他们却愿意相信你许诺的新世界。”
塔利斯的声音低了些。
“这比寻常的信仰更可怕。”
他把皮箱合上。
咔哒。
声音很轻。
“所以我选择帮你。”
林凡终于抬眼。
塔利斯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天平组织不是为了扶持某个新神。”
“也不是为了反对某个旧神。”
“但我们只是必须确保。”
“这个世界，能不停孕育出新神。”
“因为这是世界的规则本身。”
“旧神会衰弱，新神会诞生。信仰会流动，规则会更替，时代会往前走。”
“这本该自然发生。”
他伸手，按住桌上那枚黑铜天平。
“可众神因为一己私利，想要掌控规则。”
“把可能成为新神的人提前杀死。”
“把即将聚合的信仰打散。”
“把世界一次次按回他们熟悉的旧秩序里。”
塔利斯眼底没有狂热。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是不对的。”
林凡没有接话。
塔利斯站起身。
“天平，必须确保规则自然发生，新神自然孕育。”
“现在的众教会，都在阻止这一点。”
“世界会失去原有的平衡。”
“这是错误的。”
“错误，就必须改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