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通过塔利斯，拿到了女神教会在中域南区的完整军力部署。
钟匠铺地下室里，黑铜天平盘压住一角羊皮地图。
地图很大。
白石城、黑珀城、银槲王国、暮鹰公国、苍河联盟、红枫王廷……一个又一个名字被细密墨线串联起来，像蛛网一样铺满长桌。
塔利斯从皮箱暗层里取出十二枚红蜡钉，一枚一枚按在地图上。
每一枚红蜡钉旁边，都代表一位圣灵使者。
一共十二个。
分布在中域南区二十几个国家与自治城邦之间。
白石城这种边缘城市，只是一粒沙。
真正的重心在更东面。
圣光之城、黑珀城、银槲王都、苍河圣港，还有女神教会经营数千年的十二个神术枢纽。
塔利斯又抽出第二卷羊皮。
圣裁军常备军团，十七支。
登记圣战士，七十二万。
可被王国军临时征召的女神信徒武装，三百八十万以上。
圣水工坊，四十三座。
神术学院，二十九座。
塔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天平目前能查到的部署。”
“女神教会在中域南区共有二十七个明确势力范围国家，其中十一国王室完全依附，七国贵族议会被圣堂渗透，剩下九国表面中立，实质也离不开女神教会的圣水、治疗和联姻体系。”
“十二个圣灵使者，平日不会集中。”
“可一旦遭遇核心圣堂被毁、圣灵使者被杀、神谕级警报，他们会迅速完成第一轮集结。”
他用指节敲了敲地图中央。
“最快的，半日。”
林凡微微皱眉，
联邦现有圣灵战力，四个。
自己。
薇尔莉特。
艾拉。
黑骑士长。
钢铁洪流、恶魔军团、海族、龙族、核弹、魔法加农炮，全部打包，最多再折算成两个圣灵使者。
六。
对面，十二。
硬打就是送死。
若先想办法直接弄死两个圣灵使者？
十个圣灵使者一起压过来。
现在的赤色联邦依旧扛不住。
核弹库存恢复了。
坦克过百万。
魔法狙击枪堆成山。
可圣灵级战场，不是单纯堆铁就能填平。
尤其是对方还有献祭的手段。
真被逼急了，又是一场献祭，引天使意志降临。
塔利斯把第三卷羊皮推到桌边。
那不是军事部署。
是退路。
死亡荒漠边缘隐蔽据点。
白石城地下水道路线。
黑珀城可用假身份。
天平组织埋在各地的安全屋。
外海乱流下一次微弱窗口。
甚至还有几处可以躲进古神遗迹残壳的隐秘坐标。
这些东西，塔利斯早就准备好了。
在他看来，面对如此巨大的势力差距，林凡现在最在意的，应该是如何隐藏，如何保存势力，如何避免直接硬碰硬。
怎样把赤色联邦核心骨干送进暗处？
要蛰伏多少年，才有机会反咬女神教会一口？
这才是弱者面对庞然大物时最理智的选择。
活下去。
藏起来。
等敌人松懈。
等新一代成长。
等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然而，林凡却直接开口。
“天平能不能补齐剩下的战力缺口？”
塔利斯一愣。
“什么？”
林凡的声音很平。
“我这边满打满算，相当于六个圣灵战力。”
“女神教会，十二个。”
“差六个。”
“天平，能不能补齐这个缺口？”
烛火映着塔利斯的脸，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不是？你想干什么？”
“我想直接灭了女神教会。”
地下室里，像有人把所有空气抽走。
诺拉坐在墙角，刚包扎好的肩膀又渗出一点血。
钟匠铺老头手里的铜杯停在半空，水面微微发颤。
塔利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林凡，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句话是不是错觉。
“直接消灭女神教会？”
“是。”
“现在？”
“越快越好。”
塔利斯的嘴角抽了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凡看着他。
“塔利斯，我就问你。”
“天平，敢不敢上桌？”
这句话落下去，塔利斯的脸色冷了一瞬。
天平。
数千年来藏在各大教会、王国、商会、贵族、地下组织之间。
它从不称王。
不立旗。
不直接接管军队。
不公开介入任何战争。
它只提供情报，只修正过度倾斜的力量，只在天平失衡时轻轻放下一枚砝码。
天平从不站上面明。
所以天平能活到今天。
所以天平的暗线能遍布全世界。
一旦上桌。
一旦直接派圣灵使者参战。
天平就不再只是暗处的影子。
它会直接暴露在所有教会眼前。
塔利斯的声音低得像砂纸摩擦。
“林凡，我很看好你。”
“你也许真是那个特殊存在。”
“甚至我觉得，你的可能性比凯多更大。”
“可正因为如此，你更应该活下去。”
“隐忍不是耻辱。”
“旧神会老，教会会腐朽。”
“赤色联邦可以躲入荒漠，可以进入中域地下，可以用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点点蚕食。”
“五十年后，你未必没有机会。”
“为什么非要现在？”
林凡摇摇头。
地球可没有五十年。
五年后的诸神发动入侵，他的故乡等不了。
可这句话不能说。
林凡转头，看向薇尔莉特。
“因为我们的最强战力，她的力量，不会一直保持巅峰。”
塔利斯的视线也转过去。
林凡继续道：
“薇尔莉特吞噬了四翼天使阿蕾西娅的意志。”
“现在，她的实力，远超寻常圣灵使者。”
“女神教会最麻烦的神圣体系，对她限制几乎没有，甚至还会有加成。”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击败女神教会的机会。”
“可天使之力毕竟不是她原本的力量。”
“十年，这股力量就会彻底衰退。”
“若没有大天使薇尔莉特，想要拔出所有教会势力，我至少需要50年。”
“可我不想等五十年。”
塔利斯沉默下来。
五十年。
对一些寿命极长的特殊亚人而言，不算太久。
对人类而言，足够一代人出生、老去、埋进土里。
对他自己，也许已经是生命的尽头。
他藏在天平里太久了。
久到所有事都学会用“时代”为尺度去衡量。
可人不是时代。
人会老。
会死。
会在等待里错过一切。
塔利斯看向林凡。
这个只有他觉得，最大希望成为新神的存在。
他也曾无数次押注别人。
太多人被他标注为“有可能”。
结果他们一个个死在旧神的网里。
可林凡不一样。
赤色联邦也不一样。
塔利斯忽然有些想知道。
如果这一次，天平不只是旁观。
如果这一次，把砝码砸到桌上。
世界会不会真的歪向另一边？
他慢慢合上隐秘地图。
“天平不会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