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维罗妮卡左眼前炸开一小团白金火花。
子弹没能打穿她的眼球。
圣灵级肉身和护体圣光硬生生挡住了那枚弹丸。
弹头被挤扁,像一朵黑色铁花,
可冲击力还是砸进了眼眶,碎在她眼睑里。
刺痛骤然炸开。
维罗妮卡本能闭眼。
半边圣纱停了半拍。
蛛网松了一丝。
半拍
一丝。
圣灵的战场上,足以致命。
巴尔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压在身上的蛛网忽然松了。
机会。
身体比脑子先动。
巴尔特一声低吼,双臂猛地撑开。
赤铜血焰从每一寸皮肤里炸出。
缠在肩膀、膝窝、腰腹的黑丝同时崩断。
断桥边的战斧,自动旋转回归。
维罗妮卡左眼刺痛,圣纱重新凝聚。
可迟了。
战斧下砸。
维罗妮卡圣剑横起。
斧刃压着剑身落下。
剑脊撞在她肩头。
咔嚓。
肩骨裂开。
维罗妮卡闷哼,圣纱从背后暴起,数十根黑丝刺向巴尔特胸口。
巴尔特不躲。
黑丝扎进胸膛。
赤铜血焰把它们烧得卷曲发黑。
他顶着圣光和黑丝往前一步,额头几乎撞上维罗妮卡的脸。
战斧抬起。
“老子今天——”
“要你死!”
维罗妮卡想撤。
可脚下赤铜领域忽然炸开,战神角斗场的虚影压住蛛网,硬生生在她脚踝处砸出一圈血焰枷锁。
迟滞只有一瞬。
斧刃已经到了颈侧。
维罗妮卡瞳孔骤缩。
圣纱层层叠起。
第一层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白金圣光像玻璃一样炸开。
斧刃切入脖颈。
血喷了出来,带着白金圣光。
维罗妮卡的身体僵住。
巴尔特并没有停。
他已经杀红了眼。
第一斧没有彻底斩断。
第二斧接着落下。
咔。
维罗妮卡的头颅从肩上滑落,砸进泥水里。
白金圣域瞬间熄了一半。
圣纱像被剪断的布,纷纷落地,化作暗淡光屑。
峡谷里安静了一息。
巴尔特胸口起伏,手里还握着战斧。
斧刃上挂着白金色血。
他大口喘着粗气。
眼里的红一点点退去。
地上的头颅,黑发散开,半张脸沾着泥水,左眼还没有完全睁开。
维罗妮卡·夜纱。
女神教会南区十二圣灵使者之一。
黑寡妇。
死了。
被他杀死了。
头都掉了。
巴尔特的手指忽然僵住。
战斧很沉。
沉得像整座峡谷压在手上。
完了。
下手重了。
女神教会的圣灵使者死在自己斧下。
两个教会会开战。
女神教会会要他的命。
圣光之城会把这件事当做发起圣战的借口。
战神教会会责问他为什么失控。
赤铜角斗城恐怕也保不住他。
巴尔特的呼吸变粗,猛地抬头。
“也可能,不是老子杀的。”
不能慌。
不能留下。
不能让教会知道,是他杀了维罗妮卡。
……
一名年轻修女跪在泥水里,嘴唇发抖。
“你……你杀了维罗妮卡大人……”
巴尔特转过脸。
她声音戛然而止。
赤铜战斧飞出。
修女的身体从中间断开,倒进泥水。
峡谷两侧,还活着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背脊发寒。
女神教会的修女。
银甲圣战士。
从孤鸦驿逃出来的旅人。
躲在倒塌马棚后的驿站伙计。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巴尔特的杀意。
惨叫终于炸开。
“跑!”
“快跑!”
“巴尔特疯了!”
一位女神教会骑士脸色惨白,急忙跪下。
“大人,今日之事,我们绝不会说出去!”
“我们以女神之名义发誓!”
巴尔特一步一步走过去。
“发誓?”
那骑士喉结滚动。
“是,我们绝不会——”
战斧落下。
人和甲一起被砸成一团烂泥。
巴尔特弯腰,拔出斧头。
“死人不需要发誓。”
这句话落下,剩下的人彻底崩溃。
女神圣战士往南逃。
商人和佣兵钻进岩缝。
有人趴在地上求饶。
有人哭喊着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没用。
哀嚎,无用。
求饶,无用。
都没有。
巴尔特的战神领域重新扩开。
不再是角斗场。
是屠宰场。
赤铜血焰扫过泥地,所有脚印、呼吸、心跳都被他抓住。
一个银甲女神圣战士刚冲出百米,背后赤铜斧影追上,身体变成两半。
两个修女躲进翻倒马车下,白纱还露在外面。
巴尔特虚影一脚踩下去。
车厢和里面的人一起塌成肉泥。
孤鸦驿老板抱着账本躲在酒窖,嘴里念着“我没看见,别杀我。”。
地板被战斧劈开。
赤铜火焰灌进去。
声音没了。
一名女神骑士骑上受惊地龙,刚冲到峡谷出口,巴尔特抬手一掷。
战斧旋转着飞过夜色,把地龙连同骑士一起钉在山壁上。
血顺着石缝流下来。
巴尔特隔空,拔回战斧。
山壁裂开一大片。
尸体滑落。
他没有停。
每一个还喘气的外人都不能留下。
女神教会的人不能留。
旅人不能留。
商贩不能留。
连躲在水沟里的马夫都不能留。
赤铜领域一寸寸扫过破碎峡谷。
心跳被一个个掐灭。
哭声被一个个砸断。
有人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战神教会的圣骑士,看着这场无差别屠杀,都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一个丰满的女神教会修女跪地求饶。
“大人,饶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只要不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巴尔特没有低头。
斧背横过。
那女人飞了出去,撞在断墙上,骨头碎成一片。
等最后一声惨叫消失,鸦喉谷只剩溪水声。
还有巴尔特粗重的喘息。
他站在满地尸体中央,胸口起伏。
疼痛又回来了。
下腹那处伤痛得他眼前发黑。
可比疼痛更急的是证据。
巴尔特低头,看着手里的战斧。
斧刃上全是女神圣灵的血。
他猛地转身,走到维罗妮卡尸体旁。
头颅还在泥水里。
身体倒在几步外,断颈处的白金圣光已经暗了。
巴尔特咬牙。
战斧再次落下。
峡谷泥地被砸得翻起,维罗妮卡的尸体和周围碎石混成一片。
他又抓起几名女神圣战士的圣剑,在附近岩壁和尸体上胡乱劈砍。
白金圣力残痕替换了赤铜斧痕。
不够。
他让手下,扯下女神骑士肩甲上的徽记,全部捏碎。
旗帜烧掉。
副官和手下们把尸体拖进塌陷裂缝里。
战神血焰烧过裂缝,烧过地面。
地面变成了一片流淌的熔岩。
脚印没了。
所有痕迹都没了。
巴尔特喘着气,踉跄走回石桥边。
远处天色有些发白。
巴尔特来到溪水边,洗掉斧刃上的白金血,水面很快被淡淡光点染亮,又被泥沙冲散。
做完善后的一切,
他缓缓起身,
疼痛让他走路有些不稳。
他咬着牙,把身体挺直。
巴尔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彻底琉璃化的战场,对着手下说。
“今天的事情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听见了没!?”
手下们拼了命的点头。
巴尔特转身踩进清晨冷雾里。
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