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舒展的帝级肉身,如一尊横亘星空的古神,仅仅是存在的重量,就让周遭的星光都为之扭曲。
被他俯视的诸方存在,此刻正悬浮在四面八方,他们的气息各有不同,有的古老如星核,有的暴戾如黑洞,有的诡谲如虚空。
在短暂的沉寂后,这些存在眼中流露出更加毫不掩饰的、源自生命层次的蔑视。
巨树主茎上覆盖的金属鳞片发出摩擦的嘶嘶声,每一片鳞片都像一个小星系在相互挤压。
它的意念缓慢、沉重,充满压迫感:
“狂妄……源于无知,以为……舒展躯体……便是强大?可笑。”
下一刻,祂的根须便化为了亿万条星空巨蟒,每一条根须的末梢都裂开一个小口,释放出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淡绿色的气态场。
这是它的能力:
[生命场]。
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生命形态,只要被这生命场覆盖,就会被它同化。
它要让江起的身躯生根、发芽、抽枝,成为它新的枝干。
“呵。”
一声轻笑,来自左侧那由纯粹光与等离子体构成的人形。
祂自称曦,宇宙最初之光的化身,第一缕刺破混沌的白。
祂的光焰身躯微微闪烁,传递出冰冷而戏谑的意念:
“权限值10的残躯,也配让我等围猎?设计者多虑了。”
祂手掌一张,掌心处一个微型奇点骤然成型,恐怖的引力潮汐奔涌而出,要将江起直接扯入掌心,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右侧的鱼形生灵,那双突出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它自称“因果之墟”,周身环绕的因果漩涡缓缓旋转,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优越感:
后方的虫族母皇,数以亿计的幼虫同时喷射出粘稠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酸液。
这酸液不是腐蚀物质,而是腐蚀意志,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蜿蜒的、无法愈合的伤痕,直扑江起。
甚至江起身躯铺展得越大,反而让祂的攻击目标变得更大,覆盖得更全。
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软体巨兽的吸盘喷出暗物质的洪流,洪流所过之处,正常物质的结构开始崩解,原子核失去了强相互作用的束缚,电子脱离了轨道,分子键像被剪断的橡皮筋一样弹开,一切物质,都在暗物质洪流的冲刷下回归最基本的、无差别的基本粒子态。
声波生命体奏响了能震碎星辰内核的死亡交响,每一个音符都对应一种恒星的葬礼频率,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覆盖全频段的毁灭波。
“低劣的碳基存在!”
倒吊的存在只是轻轻一指,指向江起的逻辑结构,「存在性自指矛盾」,试图让江起的“存在”本身在逻辑上自相矛盾、自行瓦解......
而在更高的维度,在以三维视角无法直接观测的层面,信息态存在已经展开了它的攻击,它的本体是一张由纯粹信息构成的网。
它在信息维度下,笼向了江起。
这就是围猎者们的态度。
在他们眼中,权限值10的江起,与案板上的鱼肉毫无区别。
唯恐出手慢了,被别的存在抢了悬赏、夺了源器官。
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江起选择了主动迎战。
先是鎏金触须像是神罚之鞭一样对上了巨树的根须,两者多对多,强对强。
“轰——!”
[生命场]的淡绿色光芒瞬间从触须末梢向根部蔓延,最先接触的那一截触须表面,竟然真的开始生根、发芽,长出繁复的植物纹理。
但江起展现出的力量更为霸道。
蕴含在触手中的帝级力量轰然爆发,竟然硬生生将那亿万条星空巨蟒震得向后一挫,连巨树那遮天蔽日的本体,都为之剧烈摇晃,向后退了一步。
作为受邀者中最强大的几位存在之一,巨树本身就是帝级,一人即是文明母体。
但江起这一击,竟能逼退祂半步,这让巨树有些意外,但也仅限于此了, 祂更强大的攻击转瞬又至,整个星域的“生命场”浓度瞬间提升了十倍。
就连其他存在都受到了干扰。
与此同时,其他的攻击也赶至。
但江起一心上百万用,巨大的身躯在攻击网中灵活地扭动,每一根鎏金触须都拥有独立的意志,每一个鎏金触须上都附着着不同的能力:
生物力场、自在天、精神力、星墟、万神殿、水质权柄,甚至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一根触须轻点,荡开凋零之光;一片触须织网,偏转了能切开空间的等离子切痕;一部分触须则释放出紊乱的精神波动,干扰着因果之墟的锁定。
他将伊瑟这具伪装的肉身,利用到了当前状态下的极致。
他太全面了。
超级智慧能让他在万分之一毫秒级的时间内分析出所有攻击的轨迹、速度、落点,并计算出最优的应对方案,能让他同时处理上百万个信息流,每一根触须的反馈、每一个敌人的动向,全部在他的意识中并行处理。
超级精神力让他在同时面对数种精神攻击时,依旧能保持意识的绝对清醒与冷静;
超级力量让他在被围攻时,依旧能正面硬撼帝级强者的全力一击而不落下风; 超级反应让他那庞大的身躯,在针尖般的攻击缝隙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然而,围猎者们毕竟太多了,也太强了。
江起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动用能力,无形的规则就如影随形, 削弱着他的力量,压制着他的恢复,让他即便身为帝级,实力也百不存一。
“嗤啦——”
一道粗大的暗物质洪流,终究是突破了触须的防御,狠狠轰在江起腹腔的畸变珠宝上。
被击中的那一大片区域瞬间空了一大截,珠宝连同下面的肉质赘物一起被湮灭成了最基本的粒子,露出一个直径超过数百公里的、向内凹陷的、血淋淋的创口。
如果对应到江起的本体上,相当于江起的肠道和内脏被掏空了。
剧痛!
其他存在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祂们现在承认江起很强了。
十分之一的帝级,还能在七位同阶,外加十数位圣级的围攻下支撑至今,这份战力足以自傲。
但是,同样的帝级,祂们有七个!
七个帝级,围攻一个被压制到只剩十分之一实力的存在,就算他再强,他能撑多久?
这时,虫族母皇的精神酸液覆盖了江起大半个躯体的正面。
那些粘稠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液体在真空中铺开成一片不断蠕动的污浊之海,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抽搐、痉挛。
紧接着,因果之墟的因果漩涡,也在这时套上了。
鱼形生灵的眼中闪过喜色。
只要套上,祂就能完成收束与猎杀。
但下一刻,它的表情就变了。
它“看”到,那根触须上的因果线,粗壮得如同星域本身的主干,它的小小漩涡,根本无法承载,反而像是一根细线勒住了金刚石。
因果线在江起的触须上纹丝不动。
反而是因果之墟自己的因果漩涡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更惊骇欲绝的还在后面。
那本该命中江起的虫族精神酸液,竟然在半途诡异地改变了方向,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朝祂自己泼了过来!
为什么?
是虫族母皇反叛了?
不!
是江起的控水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