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胶着的阶段。
光巨人曦不再单打独斗。
祂残忍冰冷的意念,第一次与另外几位帝级存在的意志在星空中主动交汇。
巨树的古老、虫族母皇的暴戾、倒吊者的诡谲、声波生命体的精密、鱼型生灵的贪婪、软体巨兽的腐稠,七道帝级意志在虚空中碰撞、摩擦、融合——
最终凝结成一道共同的、不可动摇的、必杀的决断!
“诛!”
曦双手举过头顶,十指交叉,构成一个古老而神圣的禁忌手势。
十指交叉间,祂银红两色的光焰收敛到极致,坍缩为了一种极其反常的、近乎于黑洞事件视界边缘的暗金色与蓝色的结合。
同时,整个星域的光线也被祂瞬间抽空,整个星域都变成了纯黑之色,所有光芒都汇聚于那双巨掌之间。
然后,祂猛然向下劈落!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耀眼、更加凝练、更加接近“凋零”、“死亡”这概念的射线,从祂的指尖迸发而出。
与此同时,软体巨兽从侧翼缠绞而来,倒吊者则抛出了无数条逻辑编织的锁链,试图为曦的凋零之线创造最完美的命中角度。
江起且战且退,他巨大的身躯在恒星残骸间穿梭。
他的攻击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更加刁钻、更加节省力量,往往一根触须看似随意地一挡,就能打断对方精心准备的合击节奏。
与此同时,他也在利用着万神殿中上百万的源器官,虽然这些源器官也被规则压制,威力十不存一,但依旧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缠斗后,江起抓住软体巨兽一次微小破绽,以一根触须被彻底腐蚀为代价,将其轰入了一枚红巨星当中。
软体巨兽那粘液淋漓的庞大身躯,像一颗被击飞的陨石,惨叫着砸入了一枚巨大的红巨星当中。
“轰!”
下一刻,红巨星的核心被这股巨力引爆,炸成了一蓬绚烂到极致的烟花!
恐怖的恒星物质如潮水般扩散,将一片区域暂时变成了高达数千万度的死亡炼狱。
软体巨兽在火海中翻滚,它那凝胶状的身体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大片的身体被汽化,但它毕竟是帝级,这点伤算不上重。
而江起,也因此彻底暴露在了巨树的攻击之下。
“毁灭!”
巨树那古老滞涩的意念响起。
祂数以十万、百万计的根须缠在一起,形成了远比之前粗成千上万倍的根须,向江起抽来。
生命场的淡绿色光芒毫无阻碍地侵入江起内部,从分子层面开始分解江起的血肉结构,他的细胞中 都被植入了植物的基因。
细密的根须从江起身体内部向外钻出,像是要从这具完美的帝级躯体中里长出一棵树来。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江起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毫不犹豫地主动切断了与左半边身子的联系,在左半边身子完全被同化之前将其剥离。
左半边身子在脱离江起本体的瞬间,巨树的生命场立刻将它完全吞没了,祂的树叶都因此更绿了一些。
几位存在没有给江起喘息的机会,下一轮攻击接踵而至。
曦再次发来一道射线。
千钧一发之际,江起展开了星墟。
星墟的薄膜快速扩散,在射线轰中江起头颅前的最后一个瞬间,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了进去。
星墟的[实体]薄膜挡住了射线,但危机远没有结束。
更多的攻击到来,“咔...咔咔...”,薄膜被击穿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口出现在星墟薄膜上。
星墟毕竟只是一个膜宇宙的胚胎,还算不上真正的膜宇宙。
它的法则还没有形成,它的边界还不够致密,它的承受力是有上限的。
当初在四神之战中,星墟曾帮助江起挡下了索拉里斯的因果封禁,但现在,它在同一时间承受着物理碾压、规则同化、概念删除、精神污染等七八重不同维度的攻击。
薄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数十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隐匿在侧,声波形式的存在——歌者,猛地扑出。
它没有形体,只有一段持续了数万年的次声波,此刻,这段声直接震荡着星墟的内壁,试图从内部将江起的精神意识震成碎片。
江起空白面孔上仰起,冰冷的意识波动化作一道实质的音波:
“滚。”
一声低喝,歌者像是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狼狈地向后跌退,发出一阵杂乱无章的杂音。
“就是现在!”
虫族母皇发出了尖利的嘶鸣。
她没有保留,直接献祭了百分之一的虫族大军!
数以亿计的虫族灵魂在虚空中燃烧,化作一股纯粹的精神毒火,无视了物理防御、无视距离,直直刺入江起的意识海。
江起没有硬抗,他将那股精神毒火导入了万神殿中.
万神殿内部,上百万个源器官节点同时亮起,层层削弱、过滤、消弭着这股剧毒的精神冲击。
代价是,万神殿变得暗淡无光,短时间内,再也无法调动这些源器官的力量了。
而在战场边缘,一直蛰伏的因果之渊,终于找到了最佳的时机。
祂没有冲在最前面,自始至终,祂都悬浮在战场的边缘。
祂之前就已经明白,因果攻击对江起是无用的,但祂可以锚定其他围猎者,于是,祂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增幅器,一个因果协同核心。
把所有围猎者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在同一时刻,轰向了江起的“果”。
果然奏效了。
江起原本无懈可击的防御节奏,在因果之墟的干预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错乱。
就是这一丝错乱,让他没能完全避开倒吊者的必杀一击。
一根巨大的、由逻辑实体化形成的尖刺,从侧面贯穿了星墟,也贯穿了江起。
这是一次真正的重创,金色的血液,带着星火,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江起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江院士!” ,洛安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机会!”
“杀了他!”
“结束这一切!”
围猎者们的意念在这一刻又完成了一次交汇,所有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就在这时,在无数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落下的前一刻。
他们眼前的江起,突然消失了。
一瞬间,诸位存在失去了江起的锁定。
帝级强者的感知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这片星域,疯狂地搜寻着祂,惊疑不定的意念在虚空中乱窜。
祂...去哪里了?
下一秒,一个名为褶曲之主的圣级存在标记出了江起的坐标:
“祂变小了!祂在那儿!”
江起那原本横亘星空、长达数百万公里的帝级肉身,此刻收缩成了比一个原子还小的存在。
这是[龙首鼍身法相]:
催动法相,化为龙首人身、身披鼍甲的神君之姿,法相体型可随心自由缩放,大小无拘桎梏,极致舒展可延展至百分之一光年之巨,镇锁星河;极致敛缩可缩小至纤尘毫末,隐于无形。
“小心!祂在——”
几个帝级试图示警,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起的身影,在另一位圣级存在——概率云雾面前,骤然浮现。
这是江起精心挑选的目标。
它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在自己的阴影中亮起。
惊慌失措的云雾试图将“被攻击”的概率调整为无穷小,试图逃入概率的缝隙。
但可惜, 一只只有正常人类大小的、覆盖着暗金色鼍甲的龙爪,从虚空中探出,转瞬间便覆盖了整个星域,遮蔽了所有的光。
江起脸上不带一丝情感。
他低头俯视掌心不断扭曲、变幻的云雾,五指轻轻一握。
“啵。”地一声。
仿佛捏碎一个气泡般的轻响。
概率云雾那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身躯,直接被捏碎了。
一枚全新的、散发着概率法则波动的源器官,被江起收下。
万神殿中,沉寂的百万源器官,因为这枚新鲜源器官的注入,亮起了一丝微光。
做完这一切,江起再次选择了舒展。
在众帝级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身躯从纤尘毫末,以一种令时空都为之扭曲的速度疯狂增长。
暗金色的鼍甲覆盖全身,龙首昂扬,身姿挺拔。
从尘埃,到巨神,再到比之前任何时刻的庞大!
他的身躯,比之前更大了!来到了千分之一光年大小,比巨树还要庞大十倍。
他再次横亘于星空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群渺小的围猎者。
刚才那贯穿的重伤,那萎靡的气息,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此刻的他,周身流转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帝级威压。
诸位帝级强者,连同残余的圣级,意念在这一瞬间齐齐一窒。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祂们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 如果祂们懂地球上的语言,如果祂们玩过地球上的游戏,祂们此刻脑海中一定会跳出这句话:
“卧槽——”
“BOSS还有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