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大皇子已经不耐烦了,祂道:“本座没有兴趣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既然不肯降,那就让他们亡!赤瘟,青疠,玄蛊。”
“动手!”
“遵命!”
三位瘟神本就恼羞成怒,此刻更是默契地同时出手,再无半分试探之意。
赤瘟掌心浮现出一枚赤红色的符印,这是赤帝赐下的瘟疫之源。
符印一亮,虚空中便开始弥漫出一层淡红色的雾气,雾气中带着腐朽、溃烂、衰竭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真空都仿佛在腐烂。
青疠张口一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色疠气涌出,疠气里裹着千万种无解的恶疾诅咒,不仅能侵蚀肉身,更能污染灵魂。
帝级沾之也要神魂俱裂。
玄蛊指尖的蛊液则瞬间分化成亿万只透明翅膀的蛊虫。
每只都只有拳头大小,却能吞噬能量,所过之处连光都会被嚼碎,更别说寻常的物质。
“区区顽民,”,赤瘟的声音低沉而恼怒,“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股气息,从那颗不起眼的蓝色星球上,升了起来。
一开始,那道气息很微弱。
微弱到三位瘟神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像是深海中泛起的一个气泡,转瞬即逝,不值一提。
但紧接着,那气息开始暴涨。
不是缓慢的攀升,不是渐进的增强,而是一种爆炸式的、指数级的、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填满的暴涨。
赤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道气息——”
玄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祂脸上的从容和轻佻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青疠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眉心的幽光正在疯狂闪烁,这是祂的心灵之径在承受超出极限的情绪冲击的标志。
祂看到了,看到了那颗蓝色星球上,有一座岛,岛上有一座金属建筑,建筑中有一个身影正在走出来。
祂只看了那个身影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体要被撑裂开来。
“这不可能......”
祂征战了无数纪元,征服过成百上千的文明,遇到过无数强大的对手。
但祂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息——这不是帝级的气息,甚至不是近仙级的气息,这是一种祂无法理解、无法归类、无法用任何已知框架去衡量的气息。
轿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轿内的大皇子终于露出了全貌。
祂脸上涂着厚重的、像尸蜡一样的明黄面妆,眉峰斜飞入鬓,眼中凝着一种骇人心魄的赤红戾气,瞳孔如同针尖,眼白爬满了血丝。
祂死死地盯着那颗蓝色星球,连呼吸都忘了:
“......仙?”
——
地球,蓬莱。
直播信号在这一刻传遍了人类文明的每一个角落。
十数万亿个屏幕、全息投影、脑机界面,同时亮起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正赤足在悬浮在沉眠之岛之上。
海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和发丝。
他的面容是安静的,他的眼神都是平和的,没有刻意摆出威严的姿态,没有烘托自己的不凡。
甚至,他已经封存了自己的魅力属性。
可即便如此,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的那一刻,十数万亿个屏幕前的生灵,也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冲击。
所有看到他的生灵,都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三十七道帝级气息同时收敛,齐齐躬身,向同一个方向倾倒:
“院士。”
恭敬、自然、理所当然。
江鹿站在人群的最前排,她一直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忽然松了下来;金洋狠狠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眶,然后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嘟囔了一句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脏话,随即又咧开了嘴。
直播间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每秒数以亿计条评论从十数万亿个终端同时涌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块屏幕的边缘,内容早已无法辨认,只剩下一道道飞速滚动的、代表着"有人在说话"的白色光流。
而直播画面中,江起却抬起了头,望向天际。
他的目光穿过了蓬莱岛的穹顶,穿过了地球的大气层,穿过了太阳系,看到了那支铺天盖地的远征队伍。
——赤红的轿子,青蓝的纸人,漫天的白幡与招魂幡,铜犼的巨爪在星空中缓缓踏动。
并相隔数十光年的星际空间,与红轿中的存在对视了一眼。
只一瞬间,江起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