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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当初点火的时候,怎么不怕?

作者: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字数:3.3千字更新时间:2026-06-21 17:01:32
第338章 当初点火的时候,怎么不怕?

他不知道的是,林美丽压根没跟傻柱提过年前那罐汽油的事。她只当傻柱是念旧、心软,才一次次替棒梗兜着;却不知傻柱连汽油进院这茬都蒙在鼓里。

这层误会,像一层薄雾,悄悄裹住了真相,也让棒梗再没顾忌,手脚越发放肆起来。

李国弦和许大茂一左一右搀着易中海进了屋,人群便三三两两散了。院里静下来,只剩风扫过青砖缝里的枯草,沙沙作响。

“作孽哟……棒梗这孩子,咋能下得去手?”

“他真不懂那是犯法?”

阎埠贵刚迈进堂屋门槛,就忍不住摇头,声音沉得像坠了块石头。

三大妈正坐在炕沿纳鞋底,针线在粗布间来回穿梭,听见动静一愣:“啥?棒梗?犯啥法?”

“唉——”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搓了搓粗糙的手背,才把年前在院门口撞见棒梗拎着个铁皮桶往里走的事说了出来,“桶里装的,是汽油。今儿餐厅烧起来,门锁完好,钥匙开的,里头一点撬痕都没有——熟人才进得去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灶台边那把挂了铜钩的旧钥匙:“他跟傻柱、林美丽一个院住着,借把钥匙,还不是伸伸手的事?”

“啊?!”三大妈手一抖,顶针滑落,“你……你跟傻柱他们讲了?”

“讲了。”阎埠贵点头,又垂下眼,“可人家没报警。我估摸着,还是想给他留条后路。”

“结果呢?”

“结果……”他抬手抹了把脸,嗓音哑了,“火又烧起来了。”

他撑着额头坐到八仙桌旁,指节抵着太阳穴:“棒梗这小子,我看着他长大的。手脚不干净,心眼歪,贾张氏惯得没法,林美丽更是护得紧——宠着宠着,宠出个祸害来!”

三大妈撇嘴,把针在鬓角擦了擦:“我早说他不是省油的灯。上回偷老丁家晾的腊肠,我亲眼看见的,还替他打掩护,现在倒好,直接烧房子!”

“这回傻柱怕是不能再糊弄了。”她拍了下手心,油星子溅到围裙上,“他妹夫那边,总得有个交代吧?”

“可不是。”阎埠贵端起搪瓷缸喝口凉茶,“听说城西那间铺面快拾掇好了。要是再睁只眼闭只眼,难保他下次不点到别处去。”

“可这放火,是重罪啊。”三大妈压低声音,“烧的是饭馆,人命关天,赔钱都补不上。真抓进去,不死也得蹲半辈子。”

“枪毙不至于,但牢底坐穿,十有八九。”

阎埠贵把缸子往桌上一顿,水花溅出来:“包庇一次,是糊涂;再包庇,就是纵容!他若还不收手,将来捅出更大娄子,谁担得起?”

“可……万一林美丽又开口求情呢?”

“那我就登门,当面跟傻柱谈。”他起身,裤腿擦过桌腿,“护犊子的是她,心软的是他——我找傻柱,就是找那个还能听进话的人。”

——

清晨五点半,天刚透青灰。关妍系着洗得泛黄的蓝布围裙,在厨房忙活:蒸屉里肉包子鼓着白胖褶子,砂锅里小米粥咕嘟冒泡,铁锅热油一响,金黄油条翻腾着浮上来,案板上还摆着一小碟咸菜炒腊肉——酱色油亮,肥瘦相间,咸香直往鼻子里钻。

李国满打着哈欠掀帘进来,头发乱翘,袖口还沾着昨夜修收音机蹭的机油印。

“马上好,粥烫,先喝口温水。”关妍头也不回,锅铲轻翻,腊肉滋啦一声,香气更浓了。

“哦!”他应着,却没挪步,就倚在门框边,盯着她后颈那截白净的皮肤,还有围裙下腰线弯出的弧度。

半年来饭菜丰盛,她原先单薄的肩头圆润了些,臀胯也丰实了,走路时布裙轻轻荡着,像春水推着柳枝。他看得喉结动了动,忽然上前一步,手指勾住她裙带一扯——

关妍手一停,锅铲搁回灶沿,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火苗小了,她两手撑在微烫的灶台边沿,呼吸稍重。

早餐吃完,两人并排坐在自行车后座,她抱着他的腰,他蹬着车穿过晨光里的胡同,领证回来时,结婚证红得扎眼,两人一路笑,没松开过手。

上午十一点,李家成拎着个帆布包进门,裤脚还沾着露水。他本是来商量办厂选址的,可刚落座,就压低声音开了口:“傻柱叔那新馆子,又让人点了!”

李国满手里的搪瓷杯“哐”一声磕在桌上:“啥?!”

正擦碗的关妍也停了动作,抹布悬在半空。

“头一回烧的是南边那间,这回是东街新开的——门锁没坏,人用钥匙进去的,泼了油,点的火。”

“汽油?”李国满脱口而出。

关妍立刻接上:“对!昨天下午,棒梗拎着个灰铁桶进院,味儿冲得人睁不开眼——我闻得准,就是汽油!”

“棒梗?!”李家成身子前倾,眼睛亮得惊人,“他拎桶进院?啥时候?”

“就咱俩从岳父家回来那会儿。”李国满抹了把脸,“你婶子鼻子灵,闻一下就知道。家成,你说巧不巧——他前脚进门,后脚馆子就冒烟!”

李家成没接话,只猛地站起身,帆布包甩上肩:“走!找国磊叔去!”

出门前他忽地转身:“婶子,那铁桶啥样?锈没锈?把手是弯的还是直的?”

关妍想了想,指着灶台边腌雪里蕻的瓦坛:“跟这坛子差不多高,桶身有点掉漆,右耳上还缺了一小块瓷。”

李家成点点头,脚步已跨过门槛。

风从敞着的院门灌进来,吹得窗棂上那张“新婚志喜”的红纸簌簌轻响。

另一边。

医院天台。

风有点凉,铁门被吹得轻轻晃荡,发出“吱呀”一声。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得整层楼都像静了一瞬。

林美丽盯着棒梗,手指还悬在半空,指节发白:“棒梗,你为啥烧你爹的饭馆?”

棒梗捂着左脸,火辣辣地疼,头却偏着,没敢抬:“真不是我……娘,您听错了,我没干。”

林美丽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抖开:“西单那回起火前,三大爷亲眼见你拎着个铁皮桶,往后院柴堆里塞——桶上还印着‘红梅牌’三个字,你当人眼瞎?”

棒梗喉结动了动,嘴还硬:“我拿桶就一定是放火?桶里装的是漆,我说过!”

“漆?”林美丽往前一步,影子压在他脸上,“你当警局化验室是摆设?三大爷昨儿刚把桶底刮下来的油渍送去鉴定了——汽油,纯的。”

棒梗身子一晃,脸色霎时褪成灰白。他忽然想起那天:桶口没拧紧,漏了两滴在手背上,黏腻刺鼻;三大爷从墙根转出来,他随口扯了句“刷墙用的”,转身就走……原来人早蹲那儿等着看呢。

悔意像冰水,从后颈一路灌进脊椎。

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水泥地上:“娘!我错了!求您别让三大爷去局里作证……我进去,就真出不来了!”

林美丽没扶他,只低头看着儿子蜷缩的肩膀,声音哑了:“怕了?”

“现在怕了?”

“当初点火的时候,怎么不怕?”

棒梗张了张嘴,没声。

林美丽盯了他三秒,突然厉喝:“说!”

他哆嗦着,额头抵着地砖缝:“……我气何晓……他比我小两岁,娘总夸他懂事、念书好,连傻柱叔都说将来把灶台交给他……可那店本该是我的!我才是长子!”

话音落,林美丽仰起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那种喉咙里卡着血、眼睛里含着泪、肩膀直打颤的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抽气似的呜咽,眼泪顺着法令纹往下淌,在口罩边缘洇开深色水痕。

“棒梗啊……”她抹了把脸,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天天教何晓背《为人民服务》,让他写‘长大要当粮站会计’;我把他哥的旧作业本攒起来,一页页抄《食品卫生条例》;我跟傻柱磨了七趟,就为把店名改成‘向阳食堂’,好让公章上刻着‘集体所有’四个字……”

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就盼着等你二十岁生日那天,亲手把红本子递给你——结果你一把火,把营业执照、消防验收单、还有你弟弟抄烂的三十本学习笔记,全烧成了黑灰。”

“你不是烧房子,”她盯着他,“你是把你娘的心,剁碎了,再泼上油,点着了。”

“你就是坨捂不热的臭泥!”

“扶不上墙,也扶不直腰!”

她扑上来,拳头砸在他背上,一下比一下重,像在捶打一块朽木。

棒梗边躲边哭喊:“娘!您快想想办法!找人说句话,托个关系……我不能坐牢!”

林美丽停了手,喘着粗气,忽然弯腰把他拽起来:“走。”

她牵着他下楼,路过病房时,朝小当和何晓点了下头:“看好你爹,别让外人近身。”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小当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

四合院东厢房,三大爷阎埠贵正坐在小竹凳上剥蒜。蒜皮雪白,散了一地。

林美丽拉着棒梗进门,二话不说,膝盖一弯——

“咚!”

“咚!”

两人齐齐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撞得闷响。

“哎哟!使不得!”三大妈慌得扔了蒲扇。

“快起来!快起来!”阎埠贵伸手来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叹气,“林美丽,这回……真难办。”

林美丽没抬头,只把棒梗的手按在自己背上,让他也磕了个头:“三大爷,您信我一回——他再混,也是傻柱亲侄子,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

阎埠贵剥蒜的手停了。蒜瓣裂开一道细缝,汁水渗出来,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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