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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我要是醉了,你得送我回去

作者: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字数:3.3千字更新时间:2026-06-29 18:01:23
第354章 我要是醉了,你得送我回去

“阿照,”他朝旁边一桌抬下巴,“王庭威呢?躲家里孵蛋去了?”

阿照缩了缩脖子,赶紧起身:“李少,王少……自打那事以后,真没露过面。我们几个,也快一周没聚了。”

桌上其他人垂着眼,谁也不敢接话。王庭轩在看守所吃盒饭,王庭辉在县里当副局长,一年回不了三趟魔都。如今这张桌子,谁说话声大一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爹的官印盖在哪级文件上。

李家羽嗤笑一声,把杯子放回原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大理石上:“哟,先前在走廊堵人的时候,腿不软啊?现在倒学会缩壳了?啧,乌龟换壳,也得先敢把头伸出来嘛。”

没人应声。卡座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响。

这时,卢惠民从斜后方蹭过来,脸上堆着笑,额头沁着细汗:“李少,我……我想请两位吃顿饭,当面赔个不是。您看——”

正是那天在厕所外拦住李国书的那个年轻人。他话没说完,眼尾已瞟向李家羽身后——那才是他真正想攀上的枝头。

“哦?”李家羽侧过身,慢条斯理解开风衣扣子,“你?行啊,机会给你。”他抬手朝李国书方向一指,“给我这位兄弟跪下,茶奉上,手别抖——这事就算揭过去。”

卢惠民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喉结上下滚动,右手在裤缝边死死攥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跪?

不是弯腰,不是鞠躬,是双膝触地。

他爸是副厅,他名字刻在市青联委员名单第三行。这膝盖一旦下去,从此在圈子里,连替人拎包都没人敢用他。

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你们呢?”李家羽忽然转向其余几人,语气轻松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敬杯酒,道个歉——往后,都是兄弟。”

空气凝了三秒。

几个年轻人飞快交换眼神: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用拇指反复摩挲手机屏,还有人悄悄把烟盒推远半寸——那动作,是无声的投名状。

他们懂。这不是罚酒,是站队。王庭威那艘船沉了,浮木不多,得抢在潮退前爬上新船。

李家羽没催,只靠在卡座扶手上,腕表反光一闪,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不到半分钟,有人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第二个人跟着起身。

第三个人,甚至把杯子碰得叮当响。

酒液入喉,灼热而干脆。

王庭威虽挂着外资的招牌,实际也就带着众人挣了些零花;李家羽倒和京城来的几位熟人干得风生水起——圈地建楼、办起电冰箱厂,手笔大、来头硬,项目一个比一个亮眼。跟李家羽混,显然更有奔头。

“行,那就明晚,假日酒店碰面。”

谈妥后,李家羽踱步到这边卡座,左右一扫,没见着李国书,立刻问:“我叔呢?”

“喏,在那儿呢。”旁边一个穿墨绿衬衫的年轻男人朝斜对面扬了扬下巴,“正搭讪呢。”

李国书果然站在落地窗边,侧影微倾,正和一位身段柔韧的女士低声说着什么。那女子只露个背影,发尾微卷,裙摆垂落得恰到好处。李家羽抬手揉了揉眉心,没再过去。

“王记者?真巧,也来这儿放松?”

话音刚落,李国书已转过身,脸上笑意温润,语气像端了杯温茶,不烫也不凉。

“今天不想说话。”王庭曦把酒杯往台面上轻轻一顿,玻璃底磕出一声脆响,“陪我喝。”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要是醉了,你得送我回去。”

她哥哥刚判下五年,她一个人溜进迪厅,就是想把脑子灌空。

场子里的经理认得她,早悄悄打过招呼:这位不能碰,谁动歪心思,明天就卷铺盖走人。

“嗯,好。”李国书没多问,只把面前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推到她手边,“我看出来了——你心里压着事。要是愿意说,我听着。”

这话倒不是客套。她眼下泛青,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连笑都像借来的,任谁路过一眼,都明白这杯酒不是为高兴斟的。

“不能说。”她仰头干掉半杯,喉结轻动了一下,“来,再满上。”

家里有人进了号子,这种事怎么往外抖?更别说她爸还是市里管宣传的干部——消息一旦漏出去,不光她哥的事被翻旧账,连她爸的位子都可能晃三晃。

一个半小时后,她脚步有点飘,眼神却还清亮,像蒙了层薄雾的湖面,底下仍看得见水纹。

“走吧。”她扶着高脚凳边缘起身,声音低而稳,“送我回家。”

“好嘞。”李国书立刻招手结账,转身朝李家羽那边抬了抬下巴,两根手指在耳侧比了个“撤”的手势,随即伸手虚揽住她腰后,半托半扶地往外走。

她全程微微偏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李家羽和几个朋友只瞧见个模糊轮廓,没人看清她是谁。

走出旋转门,夜风一吹,她肩头微微一缩。李国书顺手把西装外套披上她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

“要不……先去我那儿坐会儿?离得近,也安静。”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散一缕烟。

她没立刻答。

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又分开。她盯着地上那团晃动的暗影,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气顶得人发慌——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就是一股横冲直撞的、想撕开点什么的劲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前两回,也没见天塌下来。

“行。”她点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走吧。”

这一次,王庭曦才算真正尝到“折腾”两个字的滋味。

头一回被下药,人早没了知觉;第二回、第三回又都醉得不省人事,只留下些断续的印象和事后回想,算不得真体验。

这回神志清楚,才明白所谓西方极乐,原来真是这么回事。

难怪他上瘾似的总往这儿钻……确实舒坦。

她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李国书,心里默念。

天光微亮,窗外鸟声零落。

王庭曦睁眼时脑子还沉着,掀被坐起,余光扫见身边躺着的李国书,手抬到半空,又缓缓放下。昨晚是她点头应下的,不是糊里糊涂被人拖进来的。她讲理,不翻旧账。

她起身进了洗漱间。

门刚关上,李国书就睁开了眼。

他根本没睡实,一直醒着,只是闭着眼等她先动。

昨晚上她虽没推拒,可酒意未散,反应迟钝,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沾点趁人之危的边。装睡,是怕她清醒后难堪,也怕她反悔,一句重话甩过来。

好在她没提,也没甩脸子。

趁她刷牙洗脸的工夫,他摸出手机,三两句话订好早餐,又顺手发了条消息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想让她觉得妥帖,也想把这点事做踏实,往后路才好走。

王庭曦擦干手出来,餐桌上已摆齐:白粥、小笼、煎蛋、酱菜、豆浆,还有一碟剥好的水煮蛋。

“你先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他说完便转身进了浴室。

她没应声,只拉开椅子坐下,一口一口慢慢吃。

两人之间,除了身体碰过几回,其余全是公事往来……项目对接、合同审阅、资金拨付,连闲聊都没超过三句。谈不上熟,更算不上朋友。

她还能说什么?

李国书洗漱极快,毛巾一甩就出来了。她还在喝第二碗粥,筷子夹着小笼轻轻咬开,汤汁收得干净,动作不急不缓,像从小被规矩养出来的。

“送我去机关大院。”她放下勺子,开口。

父亲电话里说的,让她早点回去。

二哥刚判下来,母亲陆婉蝉整宿没合眼,昨晚上靠安眠药才勉强睡过去。她去迪厅,不是为了玩,是躲清静。

“行。”他答得干脆。

他不意外她是机关出身。那股子端得住、沉得下的劲儿,不是普通家庭能调出来的。

今天是周日。

王庭曦进门时,王汉成正给陆婉蝉倒温水,见女儿回来,两人对视一眼,话头就转到了婚事上。

二十三了,该定下来。

陆婉蝉二十三那年,老大都满地跑了。

再说家里刚出了事,若她能成个家,也算添点人气,冲一冲低气压。

王庭曦懂这个意思,也体谅父母心思。她没驳,只是低头想了想,李国书的脸忽然浮上来。

“有个朋友在追我,过阵子带回来吃顿饭吧。”

这话出口,是缓兵之计,也是实话……至少此刻,她心里没别人。

“庭曦,人是哪儿的?多大年纪?家里做什么的?”

陆婉蝉一下来了精神,连语气都活泛了,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京城来的,在魔都创业,搞实业。”

“实业?哪块儿?”

“房地产,还有家电厂,电冰箱。”

王汉成点点头:“现在抓经济,魔都又是试点,能扎下根来,说明有本事。”

他向来不拦着孩子自己拿主意。

陆婉蝉却皱了眉:“京城人?以后结婚,她是不是得跟着去那边?”

“魔都户口难落,要是嫁过去,一年见不了几面。”

“不会。”王汉成接得快,“他厂子落地、项目签约、土地批文全在魔都,人稳得很。”

“万一生意垮了呢?”

王庭曦抬眼:“妈,前两天报纸登的‘梧桐苑’小区,就是他建的;电视台播的‘申江牌’冰箱,也是他厂里出的。您记得吗?”

陆婉蝉一愣:“……那个李国书?”

王汉成笑了:“对。前两天李国福同志还点名提过他,说这年轻人敢闯、肯干、守规矩。”

“哦……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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