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被辣到的豪爽样子:
“好酒!够劲!长孙老哥真是个痛快人。来,干了!”
楚狂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直接把一大海碗的三勒浆灌进肚子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惬意地打了个酒嗝。
长孙无忌看呆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么喝?这可是三勒浆啊。
这小子不要命了?
“长孙老哥,愣着干嘛?酒杯里养鱼呢?”
楚狂把空碗倒扣在桌上,滴酒不漏,挑衅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不醉不归吗?赶紧喝啊。不喝就是看不起我楚某人。”
长孙无忌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端起碗,闭着眼睛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入喉,像吞了一把刀子,长孙无忌辣得直咳嗽,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痛快!老哥海量!再来!”
楚狂反客为主,直接抢过酒坛子,给长孙无忌倒得满满当当,都快溢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
三大坛珍贵的三勒浆全见了底。
楚狂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神清澈得像大学生,甚至还抽空啃完了一个熊掌,正拿着牙签剔牙。
长孙无忌却已经彻底不行了。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代表国公身份的官帽早就掉到了桌子底下,领口大敞着,露出白花花的肥肉。
他满脸通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雕花,舌头大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嘴里还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话。
“楚……楚老弟啊……”
长孙无忌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一把抓住楚狂的袖子,眼泪汪汪的,
“你……你真特么海量啊!老哥我……服了!彻底服了!”
楚狂拿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知道火候到了。
“老哥,你刚才说朝堂局势复杂。”
楚狂凑到长孙无忌耳边,像个诱惑人堕落的恶魔,循循善诱,
“我看你这赵国公当得也憋屈啊。崔仁师那帮山东老狗天天在朝堂上跟你作对,指着你鼻子骂,你就不想弄死他们?”
长孙无忌一听这话,酒精混合着平时压抑的怨气,瞬间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放他娘的连环罗圈屁!”
长孙无忌猛地一拍桌子,
“他崔仁师算个什么狗东西?要不是仗着手里有粮,他敢在陛下面前犬吠?老夫早弄死他了。”
楚狂眼睛一亮,抓住了关键词。
粮?
今早李世民刚说关中十七处常平仓被烧,世家要拿粮食逼宫。
“他有粮?能有多少?”
楚狂故意用极其不屑的语气激将道,
“如今大旱,长安城都快断粮了,他崔家还能凭空变出粮食来?吹牛逼吧?”
“变?哈哈哈……”
长孙无忌嗤笑一声,醉眼朦胧地摆了摆手,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
“老弟,你太小看这帮世家了。火烧粮仓那是障眼法。
他们早就买通了官员,把常平仓的粮给掉包了。”
楚狂心头狂跳,强压住激动,赶紧又倒了一碗酒塞进长孙无忌手里:
“哎哟,老哥细说!他们把粮藏哪了?”
长孙无忌咕咚灌了一口,打着酒嗝,洋洋得意地全秃噜出来了。
“蓝田县……城外三十里的李家庄!那庄子表面上是个破落户的,实际上地下全被挖空了,建了十几个巨大的地窖。”
长孙无忌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在楚狂面前用力晃了晃。
“整整三十万石粮食全藏在那。崔仁师这老杂毛,打算等长安粮价涨到一斗米一贯钱的时候,再拿出来发国难财。
心黑啊,比老夫心还黑!”
楚狂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万石?
这帮世家还真敢干啊。
这要是放在前世,拉出去毙十八次还的带拐弯的。
“老哥厉害啊!这等绝密情报你都知道,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楚狂竖起大拇指,继续灌迷魂汤,
“那魏王李泰呢?孔颖达昨晚跑去魏王府,是不是李泰要跟世家联手夺嫡了?”
长孙无忌听到李泰的名字,满脸鄙夷。
“李泰?那头猪?”
长孙无忌骂得极其难听,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李泰的腰围,
“他以为拉拢了山东士族就能当太子?做他的春秋大梦。
大唐的根基在关陇!没有老夫点头,他连个屁都不是。”
长孙无忌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道:
“老弟,我给你透个实底。
李泰那胖子,为了拉拢老夫,前天晚上派人给我送了十万贯铜钱。
整整十万贯啊,装了十几辆大车。
他还许诺,只要他当上皇帝,长孙家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楚狂傻眼了。
卧槽!这老狐狸喝假酒了吧?
连自己受贿的黑料都往外抖?
“十万贯?老哥你收了?”
楚狂两眼放光的问道。
“废话!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收?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长孙无忌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
“不过老夫可没答应帮他,敷衍了几句而已。
那钱我全拉进城外的私库了。哼,连账本我都留着呢。”
“账本藏哪了?”
楚狂像个诱拐儿童的怪蜀黍,声音轻柔极了。
“就在我书房……多宝阁第三层的那个青花瓷瓶里,往左转两下,后面有个暗格……”
长孙无忌嘿嘿傻笑,
“李泰那蠢货,把柄全在老夫手里捏着呢。我想什么时候弄死他,就什么时候弄死他。”
“还有呢?老哥,侯君集是不是也私下联系你了?”
楚狂激动的开启了疯狂榨汁模式。
长孙无忌此刻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把楚狂当成了比亲爹还亲的知己。
他不仅把侯君集倒卖军械的证据抖了出来,还把朝堂上哪几个尚书是他的暗线,哪几个御史收了世家的黑钱,甚至连礼部侍郎家小妾偷汉子,兵部尚书晚上睡觉打呼噜的八卦,都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个干干净净。
楚狂听的这个舒爽啊。
谁说长孙无忌不是好人?
还有比这更好的人么?
“老弟……喝!接着喝!”
长孙无忌举着空碗,脑袋一歪,“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桌子上,打翻了一盘酱牛肉,直接开始呼呼大睡。
楚狂见状站起身,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胖脸。
“长孙老哥,多谢款待啊。”
楚狂嘿嘿一笑,
“你这顿饭请得太值了,简直是送了我一个核弹发射箱。
你放心,你儿子在天牢里,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他的。”
楚狂根本没管醉死过去的长孙无忌,大摇大摆地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门外候着的长孙家管家赶紧迎上来,一脸担忧的问道:
“楚少保,我家老爷他……”
“哦,你家老爷喝高兴了,正睡着呢,做美梦呢。”
楚狂摆摆手,
“把账结了啊,别让人进去打扰他,让他睡到自然醒。”
楚狂走出醉仙楼,看着长安城繁华的街道,兴奋的搓了搓手。
“看来以后还要多和这些重臣交流下感情。
这等自己回到现代,哪家的野史能比自己的更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