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千牛卫死死关上。
大殿中央,三十多个平时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文官,此刻全趴在了地上。
“一!二!三!没吃饭啊?都没我那破木板拖鞋响。”
楚狂手里不知从哪顺来一把紫檀木的戒尺,背着手,在人堆里溜达着。
“啪!”
“屁股撅那么高干嘛?下去!腰挺直!你以为你在拜堂呢?”
楚狂一戒尺狠狠抽在国子监祭酒盖文达的屁股上,
“老头,你刚才弹劾我的时候,那嗓门不是挺大吗?
怎么现在连个蛤蟆跳都做不明白?你这体能,连东宫那条看门狗都不如啊。”
盖文达七十多岁的人了,本就养尊处优,这会儿累得趴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清河崔氏家主崔仁师死死咬着牙,双手撑在地上,两条胳膊抖得像秋风中的枯树叶,随时都要折断。
他堂堂五姓七望的掌舵人,跺一跺脚长安城都要抖三抖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当众当狗一样训斥的奇耻大辱?
他艰难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声音凄厉:
“陛下!士可杀不可辱!这狂徒妖言惑众,折辱朝廷命官,大唐律法何在啊陛下……”
“哎,崔爱卿言重了,何至于此啊。”
李世民稳如泰山地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刮着茶叶沫子,嘴角却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楚少保这也是为了你们的身体着想嘛。
大唐以武立国,你们这帮文臣身子骨确实太弱了,动不动就告病假。
练练也是好的,强身健体,才能更好地为大唐效力嘛。
王德,给朕仔细查着数,少一个都不许起来。
谁敢偷懒,就是欺君。”
皇帝这摆明了是拉偏架。
文官们听到这话,彻底绝望了,心里把楚狂和李世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在地上痛苦地蛄蛹。
武将队列那边,画风截然不同。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两个老流氓早就轻松做完了一百个俯卧撑,此刻脸不红气不喘,正抱抄着手,乐呵呵地看热闹。
“老黑你看,崔尚书那腰,软得跟勾栏里的娘们似的。”
程咬金故意大笑着调侃着。
“嘿,老程,你看那盖老头,翻白眼了。别是抽过去了吧?”
尉迟敬德跟着起哄,时不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气得地上的文官们连连吐血。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三十多个文官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盖文达更是惨,直接被两个太监架出去的。
楚狂神清气爽的趿拉着破木板拖鞋,哼着不知名的现代小曲儿往宫外走。
刚溜达出承天门,旁边一根大柱子后面突然闪出一个圆润的人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去路。
楚狂定睛一看,乐了。
哟,这不是赵国公,长孙无忌嘛?
这老阴逼昨晚刚被自己用板砖把亲儿子长孙冲开了瓢,打进天牢,今天早朝就躲在文官后面装死,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跑出来拦路,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憋好屁。
“干嘛?”
楚狂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捂住腰间的钱袋子,
“找我赔医药费?我可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现在就可以拔刀砍我,但钱你是一文都别想拿走。”
“楚少保真会说笑。”
长孙无忌拱了拱手,态度放得极低,语气更是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昨夜之事,老夫已经查明,全怪冲儿那逆子狂妄无知,酒后失德,冒犯了少保。
少保替老夫教训他,那是他的福气。
老夫感激还来不及,怎敢索要医药费?”
楚狂挑了挑眉毛,心里暗骂。
不愧是老狐狸。
亲儿子被自己开了瓢还丢进了天牢,竟然还这么能忍?
要不说人家能成功呢?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行了,别搁这儿演父慈子孝了。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楚狂懒得跟他绕弯子,打了个哈欠。
长孙无忌也不恼,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楚少保初入朝堂,圣眷正浓,可谓是春风得意。
但朝中局势错综复杂,水深得很啊。
世家门阀更是盘根错节。少保今日在太极殿上虽然痛快,却也彻底把山东士族得罪死了,以后怕是寸步难行啊。”
顿了顿,他指了指宫外的方向:
“老夫在平康坊的醉仙楼备了一桌薄酒,想与少保交个朋友,顺便探讨一下这朝堂的生存之道。
不知少保肯不肯赏老夫这个薄面?”
楚狂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
长孙无忌这是想拉拢自己?
也对,李世民现在摆明了拿自己当对付世家的刀使。
长孙无忌作为关陇贵族的领头羊,肯定想把这把锋利的刀握在自己手里,顺便探探自己的底细。
“行啊。”
楚狂咧嘴一笑,
“有人请客吃饭,傻子才不去。
走着。我可提前说好,菜不好我可是要掀桌子的。”
……
平康坊,醉仙楼。
天字第一号包厢被长孙无忌大手一挥直接包了下来。
八仙桌上摆满了熊掌、鹿茸等山珍海味,旁边还有两个身段妖娆的胡姬在弹琵琶,那叫一个纸醉金迷。
长孙无忌挥退了下人,亲自抱起一个沾着泥土的酒坛子,“啪”地一声拍开封口。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香瞬间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楚兄弟。”
长孙无忌连称呼都变了,显得极为亲热,
“这可是西域高昌国进贡的极品三勒浆,大唐境内找不出十坛。
此酒极烈,后劲极大,寻常武将三碗必倒。
今日你我兄弟一见如故,不醉不归!”
长孙无忌心里打着完美的如意算盘。
这三勒浆度数极高,他打算用这烈酒先把楚狂灌醉。
只要这疯子喝大了,脑子一热,自己就能套出他背后的底牌,甚至让他稀里糊涂地画押答应加入关陇集团,顺便把长孙冲从天牢里捞出来。
一石三鸟,简直完美。
楚狂端起那海碗大的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烈酒?
他狐疑地尝了一小口,在嘴里砸吧砸吧。
就这?
这特么不就是现代稍微发酵过头的果酒吗?
顶多也就十几度,酸酸甜甜的,连现代超市里卖的夺命大乌苏的劲儿都比这大。
唐朝的酿酒技术果然拉胯,这就是所谓的三碗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