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三人离开承天门后不久。
旁边一处隐蔽的角楼阴影里,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
他是百骑司最精锐的暗卫。
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截特制的炭笔,面无表情地唰唰唰记录着。
“申时二刻。目标楚狂,出甘露殿,神色极度郁闷,口出狂言,疑似对陛下未将其问斩感到强烈不满。”
“申时三刻。目标于承天门外遭遇卢国公程知节、鄂国公尉迟敬德。”
“三人密谋片刻,卢国公提出前往平康坊倚翠阁包下头牌。目标楚狂欣然同意,并扬言要去砸场子、打折别人的腿。”
“三人勾肩搭背,举止极为亲密,已前往平康坊方向。”
记录完毕,暗卫将小本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折返向皇宫深处。
片刻之后,甘露殿内。
李世民正坐在龙案后,眉头紧锁地看着刚刚送来的蓝田县李家庄详细地形图,盘算着今晚雷霆万钧的抄家行动。
太监总管王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密报,恭敬地递上。
“陛下,百骑司刚刚送来的,关于楚少保的最新动向。”
“哦?”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朱笔,接过密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李世民的眼角就猛地狂抽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这三个混账东西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李世民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紫檀木桌子上。
王德吓得双膝一软,赶紧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
李世民指着密报,气得怒极反笑,
“这三个混蛋刚刚因为喝醉酒,把长孙冲和杜荷给揍了。
这才过去一天,这三个混蛋又去喝酒?”
李世民无奈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倒不怕楚狂去逛青楼,大唐风气开放,官员狎妓算不上什么大罪,顶多被御史念叨两句。
他真正头疼的是,楚狂这小子那六亲不认的疯狗属性。
外加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两个喝醉后没有酒德的货。
天知道会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乱子来。
更要命的是,李世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王德。”
李世民沉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朕如果没记错的话,青雀今天下午,是不是也在平康坊宴请江南士族的那几个大儒,探讨什么诗词歌赋?”
王德额头瞬间颤声道:
“回……回陛下,正是。魏王殿下包下的,正是倚翠阁对面的……天香楼。”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槽牙都酸了。
这俩要是撞上了,以楚狂那张破嘴和惹事的本事……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快!立刻传旨李君羡!”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袍一挥,急声下令,
“让他亲自带一队百骑司最精锐的高手,换上便衣,立刻赶去平康坊盯着。”
“记住,告诉李君羡,只要楚狂没把青雀当场打死,就别暴露身份干预。”
......
平康坊,倚翠阁。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销金窟,这会儿刚入夜,红灯笼便已挂满了一整条街,胭脂水粉的香气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
程咬金走在最前面,大手一挥,一锭足足十两重的金子直接砸在老鸨那半露的胸口上。
“把你们这儿最大、最豪华的画舫给俺开出来。再把新来的那个什么西域花魁叫上。今天俺兄弟要好好乐呵乐呵。”
老鸨被金子砸得哎哟一声,本想发作,可抬头看清是这两位煞神般的混世魔王,吓得赶紧把金子塞进怀里,扭着水蛇腰去安排了:
“哎哟,卢国公、鄂国公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您三位稍等,奴家这就去把阿依慕叫来。”
没过多久,三人就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宽敞的画舫里。
画舫在波光粼粼的河水里轻轻荡漾,里面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四周挂着名家字画,矮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楚狂趿拉着木板拖鞋,大喇喇地靠在柔软的锦缎软垫上。
没多大会时间,一个身穿半透明轻纱、身段极其妖娆的西域胡姬缓缓走了进来。
高鼻梁,大眼睛,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人魂魄,那一身冰肌玉骨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奴家阿依慕,见过两位国公爷,见过这位公子。”
花魁盈盈下拜,身姿如弱柳扶风,声音更是娇滴滴得能掐出水来。
程咬金哈哈大笑,指着旁边正准备发作的楚狂说道:
“阿依慕,今天不用伺候俺俩,把这位楚少保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赏钱。”
阿依慕听到“楚少保”三个字,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一样。
“您……您就是那位在太极殿上,痛骂世家官员,写出《抡语》的楚狂楚少保?”
楚狂一愣,下巴一抬,顺口答道:
“啊,是我。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报官抓我啊。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来……”
他正准备趁机发狂,谁知阿依慕突然惊呼一声,直接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楚狂的胳膊,胸口毫无顾忌地一个劲儿往他手臂上蹭。
“楚公子!奴家对您仰慕已久。
您那句‘朝闻道,夕死可矣’,简直太霸气、太有男人味了。
奴家在西域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您这么有气概的男子。”
阿依慕满脸红晕,激动得连连喘气,眼神拉丝,
“今天奴家不收钱,倒贴也愿意伺候公子。公子想怎么折腾奴家都行。”
楚狂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石化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
难道老子穿越过来之后,对异性的吸引力被点满了?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在旁边看得直乐,两人挤眉弄眼。
“楚兄弟,艳福不浅啊!这可是倚翠阁的头牌,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连面都见不着呢。”
尉迟敬德拍着大腿狂笑。
楚狂嫌弃地把胳膊从阿依慕波涛汹涌的怀里硬抽出来,烦躁地摆摆手: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弹你的琴去,别耽误我办正事。”
主要是楚狂实在受不了阿依慕身上的那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