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迷迷瞪瞪地从地上爬起来,眯着眼睛转头看去。
可是被风一吹,这会酒精上头,他看面前这个胖子全带着重影。
“你特么谁啊?”
楚狂把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摔,
“没长眼睛啊?没看见我们在拜把子吗?给老子滚出去。”
李泰被骂得直接愣在原地。
在这长安城里,除了他老子李世民和他哥李承乾,还没人敢这么指着他鼻子骂。
“你个不知死活的狂徒!”
李泰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楚狂的鼻子怒吼道,
“本王……”
“本你大爷的王!”
楚狂根本没给李泰自报家门的机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死胖子,敢打断老子结拜?
这不纯纯的找茬吗?
楚狂转头抄起地上一个还没开封的十斤装酒坛子,摇摇晃晃地就朝李泰冲了过去。
“老子今天非给你开个瓢不可。”
李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魏王府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见有人敢袭击王爷,四个带刀侍卫立刻从李泰身后窜了出来。
楚狂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个缺乏锻炼的战五渣,加上喝了那么多烈酒,脚下早就软成了面条。
还没等他手里的酒坛子砸下去,两个侍卫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个侍卫飞起一脚踹在楚狂的膝盖弯上。
楚狂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另一个侍卫顺势抓住楚狂的胳膊往后一扭,用力往下一压。
“砰!”
楚狂整个人被死死按在画舫的甲板上,脸颊贴着粗糙的木板,手里的酒坛子也滚落到一旁。
“哎哟卧槽!”
楚狂疼得龇牙咧嘴,被反绞的胳膊差点当场脱臼,但他嘴上一点没闲着,扯着嗓子大骂,
“敢按老子?你们完了!你们全家都完了!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李泰见楚狂被制服,胆子瞬间又壮了起来。
他挺着大肚子走到楚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楚狂,发出一阵得意的冷笑。
“楚狂,你平时在朝堂上不是挺能说吗?不是挺狂吗?现在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李泰抬起脚,踩在楚狂的后背上,用力地碾了碾,
“勾结禁军将领,意图谋反!本王今天就算当场打死你,父皇也绝不会怪罪。”
楚狂被踩得肺都要炸了,正准备继续破口大骂。
旁边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放开俺三弟!!!”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本来也喝大了,刚才脑子还有点发懵。
这会儿看到刚磕头拜把子的异姓兄弟,竟然被几个不知死活的侍卫按在地上,还被一个胖子踩在脚下出言侮辱,这两个大唐顶级的杀神,瞬间暴走了。
程咬金直接光着膀子撞了过去。
“敢打俺兄弟!找死!”
按着楚狂的那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领口一紧。
程咬金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单臂猛地一发力,硬生生将这个一百多斤的壮汉从地上拔葱一样拔了起来。
“给俺滚下去!”
程咬金怒吼一声,手臂猛地一甩。
那侍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扑通”一声巨响,直接被扔进了画舫外面冰冷湍急的河水里。
尉迟敬德也不含糊。
他冲上前,面对拔出横刀的另一个侍卫,根本不躲不闪。
他硕大如沙包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侍卫的脸上。
“咔嚓!”
那侍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满脸是血地倒飞出去,一连撞翻了后面的一大片矮桌,生死不知。
剩下两个护在李泰身边的侍卫被这情景直接吓傻了。
这可是卢国公和鄂国公啊。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这两位开国国公拔刀啊。
两人对视一眼,吓得连连后退。
李泰也懵了,脸上的得意僵硬成了惊恐。
他那只踩在楚狂背上的脚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看着宛如杀神降世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程将军,尉迟将军,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本王是魏王李泰!你们难不成要造反吗?”
“造你奶奶个腿的魏王!”
程咬金根本不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一巴掌狠狠拍开李泰挡在前面的胳膊。
楚狂感觉背上的压力一松,立刻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被扭疼的肩膀,甩了甩头,看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胖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有这两个大唐最顶级的国公当保镖,老子还怕你个死胖子?
楚狂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抡圆了胳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啪!!!”
楚狂这一巴掌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泰那张肥胖的脸瞬间被打得偏向一边,五个红通通的手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直接破了。
全场死寂。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都愣住了,瞪大了牛眼。
他们虽然喝高了,护着楚狂,但也知道对面是当朝皇子,顶多把侍卫打一顿出出气,没真想对李泰本人动手。
可楚狂这小子,竟然直接大耳刮子抽了上去?
这么勇的吗?
李泰捂着火辣辣肿胀的脸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楚狂,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他堂堂魏王!
李世民最宠爱的皇子。
满朝文武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今天竟然被一个东宫少保当众扇了耳光?
“你……你敢打本王?”
李泰尖叫起来。
“打的就是你这头肥猪。”
楚狂听到“本王”两个字,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两眼放光,兴奋得直喘粗气。
作死的念头早已刻在楚狂的脑子里。
此刻虽然醉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对于打王爷作死这个事情,楚狂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紧接着,他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扇了过去。
“啪!!!”
这一下比刚才还要狠。
“魏王是吧?皇子是吧?”
楚狂一把揪住李泰的蟒袍领子,把他肥胖的上半身硬生生拽了起来,
“老子今天教教你,进别人房间要敲门。懂不懂规矩?你爹没教过你礼貌吗?”
李泰彻底被打懵了,长这么大他哪受过这种委屈?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楚狂死死按住。
“程老哥!尉迟老哥!给我把这胖子按住。今天非给他松松皮不可。”
楚狂大吼一声。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对视一眼。
反正事情已经闹大发了,打都打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皇子又咋样?
惹了俺兄弟就是不行。
两人走上前,一边一个,把李泰的两只胳膊死死锁住。
李泰这下彻底动弹不得了,只能惊恐万分地看着楚狂那张狰狞的笑脸。
“你……你要干什么?我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李泰杀猪般地凄厉嚎叫。
“我不放过你才对!诛九族好啊!老子求之不得!”
楚狂狂笑一声,抬脚就往李泰满是肥肉的肚子上猛踹。
……
与此同时。
画舫对面的高耸屋顶上。
几个穿着夜行衣的百骑司暗卫目瞪口呆地目睹了这炸裂的一幕。
一个暗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抱着肩膀,面无表情的统领李君羡。
“统领……魏王殿下被打了,连牙都快被打掉出来了。咱们……咱们真不出手吗?”
那可是皇子啊。
在他们百骑司眼皮子底下被人按着当沙袋揍,这要是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李君羡看着画舫里拳打脚踢、兴奋异常的楚狂,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感觉脑门青筋直跳。
他想起临出门前,李世民咬牙切齿下达的口谕。
“只要没打死,就千万别管他!朕倒要看看这小王八蛋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摆了摆手。
“陛下有旨,只要魏王没有性命之忧,百骑司绝对不得插手。”
李君羡袖子里的手已经攥得死紧,
“魏王殿下皮糙肉厚,挨两顿揍死不了。
你们给我看仔细了,把楚狂说的每一句话,打的每一拳,踹的每一脚,都给我原原本本记录下来,明天一早呈交陛下!”
“是!”
暗卫们赶紧掏出小本子,借着惨白的月光开始奋笔疾书。
……
画舫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大,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李泰带来的几个侍卫全被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河里,这会儿正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根本指望不上。
楚狂打得气喘吁吁,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李泰瘫坐在地上,两边脸肿得像发酵的猪头,华贵的蟒袍上全是凌乱的泥脚印。
“滚回去告诉你爹!”
楚狂指着李泰的鼻子,嚣张到了极点,狂妄得不可一世,
“就说我楚狂今天打你了!让他有种明天就砍了我。”
李泰连滚带爬地往画舫外面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一边跑一边回头声嘶力竭地放狠话:
“你等着!楚狂,你死定了。本王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
李泰刚冲出画舫,迎面正好撞上了一大群人。
这群人全穿着宽大的儒服,头戴高冠,年纪都不小了,个个透着一股子清高。
为首的一个老头,胡子花白,手里还拄着一根沉香木的拐杖。
他们正是李泰今晚在天香楼宴请的江南大儒。
听到对面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这帮老头急匆匆地赶过来看情况。
结果刚过来,就看到他们准备投资的魏王殿下,被人打成了这副亲妈都不认识的惨样。
“魏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何人敢如此大胆?”
为首的张大儒大惊失色,拐杖都差点扔了,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泰。
李泰指着画舫里的楚狂,哭喊得撕心裂肺:
“张大儒!就是那个狂徒楚狂。他勾结武将,无故殴打本王。
你们都是天下士林领袖,要替本王做主啊!”
张大儒顺着李泰的手指怒气冲冲地看过去,正好看到楚狂趿拉着木板拖鞋,大摇大摆地从画舫里走出来。
楚狂一看外面站着一群穿儒服的老头,眼睛瞬间又亮了。
“哟,组团来送人头了?”
楚狂咧开嘴,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顺手从旁边抄起一把厚实的长条板凳,在手里掂了掂,
“老程,老黑!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