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自己就不信,李二还不砍了自己。”
楚狂仰天大笑。
武媚娘下意识地又往门口退了两步,紧紧抓着门框。
这人绝对是脑子有大病,死到临头居然乐疯了。
“快给我更衣。”
楚狂冲着武媚娘大喊道,
“把那件最破的麻布短衫找出来,还有我那双战损版的木板拖鞋。”
武媚娘咬着嘴唇,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不情愿地去拿衣服:
“少保大人这是要去哪?黄泉路吗?”
“上朝!去太极殿领死。”
楚狂胡乱套上那件破烂衣服,趿拉着木板拖鞋,连脸都没洗,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急吼吼地冲出大门。
到了承天门外,早朝的时间还没到,但百官已经聚集了不少。
看到楚狂大摇大摆、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周围的官员瞬间像躲瘟神一样散开,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众人离他八丈远,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听说了吗?昨晚这狂徒在倚翠阁,把魏王殿下打成了猪头。”
“何止啊?我还听说,他跟卢国公、鄂国公歃血为盟,结拜了!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疯了疯了!这次他绝对死定了,陛下最忌讳武将结交文臣,绝对容不下他。
走着瞧吧,今天早朝就是他的死期,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楚狂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美得直冒泡。
他溜达到武将队列,看到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正缩着脖子,像两只鹌鹑一样站在最角落的柱子阴影里。
两人都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大哥!二哥!”
楚狂兴冲冲地跑过去,大声打招呼。
程咬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伸出手死死捂住楚狂的嘴,压低声音吼道:
“哎哟我的活祖宗!你小点声。
昨晚喝断片了,俺老程也是早上醒来才想起来干了什么蠢事。
这下全完了,俺老程一世英名,要给你陪葬了。”
尉迟敬德也苦着一张脸,直叹气:
“俺家那母老虎早上拿马鞭抽了俺半个时辰,说俺不要命了,敢跟你这疯子结拜。
楚兄弟,咱们今天怕是要手牵手交代在这儿了。”
楚狂用力扒开程咬金的手,大咧咧地拍了拍两人宽厚的肩膀,满不在乎的说道:
“怕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等会儿李二要是发火,你们就全推到我身上。
就说是我想谋反,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着你们结拜的。
放心,兄弟我绝不连累你们!”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这小子真不怕死?
就在这时,大太监王德站在玉阶之上,甩了一下拂尘,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喊:
“百官入朝——”
楚狂精神一振,急匆匆的朝太极殿冲了进去。
李世民黑着脸,坐在龙椅上。
昨天发生的事情算是让李世民长见识了。
本来他以为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虽然能惹事。
可还是有分寸的。
谁知道这两个老货竟然跟着楚狂把自己儿子给揍了。
还他娘的三人结拜了?
还没等那些早就准备好奏折的世家官员出列弹劾,楚狂直接大步走到大殿正中央,“噗通”一声跪下。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楚狂抬起头大喊道:
“李二!我昨晚打了你儿子,还跟两个国公结拜准备造反。
证据确凿,罪无可恕!赶紧下旨砍了我。”
满朝文武全傻眼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平时官员犯了事,哪个不是痛哭流涕地喊冤,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发毒誓求情。
这楚狂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造反,还要催着皇帝赶紧下旨砍头。
李世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朕就这么不值得你效忠吗?
一天天的求死是什么鬼?
朕想保你,你特么非要往刀口上撞?
没等李世民开口,文官队列里猛地窜出一个人来。
御史中丞刘洎。
这是魏王李泰的心腹,铁杆的魏王党,平时最擅长的就是引经据典喷人。
“陛下!”
刘洎双手高举着笏板,扑通一声跪在楚狂旁边,
“楚狂此贼,狂悖无道!昨夜在平康坊,竟敢当众殴打魏王殿下,致使殿下重伤卧床。
他甚至还私下结交北衙禁军统领,歃血为盟,扬言造反。
此等乱臣贼子,若不千刀万剐、夷其九族,大唐律法何在?皇家威仪何在啊陛下!”
刘洎这一带头,七八个魏王派系的官员呼啦啦全站了出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大声附和。
楚狂在旁边听得直乐,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而转过头冲着刘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说得好!刘大人这口才,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这情绪渲染力,绝了!”
楚狂转头看向李世民,满脸期待,
“李二,你听听,群众的呼声是多么热烈?赶紧的,把我拉出去砍了,诛九族也行,我不挑的,真的,越快越好!”
刘洎被楚狂这离谱的反应搞得整个人都懵了,准备好的一肚子杀人诛心的骂人话,全都憋在了喉咙里,憋得老脸通红。
这人是不是有病?
就在这时,太子李承乾从班列中走出。
李承乾经过楚狂这段时间的“毒打”和调教,现在身上那股子软弱畏缩的劲儿早就没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煞气,连眼神都变得坚毅起来。
“父皇!儿臣以为,刘大人此言差矣。”
李承乾根本没拿正眼看刘洎,直接对着李世民朗声说道,
“楚少保乃是性情中人,嫉恶如仇。
昨夜之事,分明是青雀不修德行,流连烟花之地,有辱皇家颜面在先。
楚少保身为东宫属官,见青雀行事荒唐,为了皇家的清誉,这才出面加以管教,这有何不可?”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碎了一地。
管教?
把堂堂魏王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这特么叫管教?
这太子殿下现在怎么变得跟楚狂一样不要脸了?
“太子殿下!你这是强词夺理。”
刘洎急了,大声反驳,
“楚狂结交武将,意图谋反,这可是实打实的死罪。”
“放屁!”
李承乾猛地转头,指着刘洎的鼻子破口大骂,
“楚少保与卢国公、鄂国公不过是酒后切磋武艺,惺惺相惜。
我大唐以武立国,武将之间喝两杯酒、吹两句牛怎么就成造反了?
照你这么说,你们这些文官天天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咬文嚼字,难道也是在密谋造反吗?
要不要孤让百骑司去查查你们的底?”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在武将班列里听得热泪盈眶。
太子殿下太够意思了,这大腿抱得值啊。
楚狂却不干了,急得在原地直跳脚。
“李承乾你闭嘴!谁教你这么洗地的?你这是恩将仇报!”
楚狂指着李承乾骂道,
“我就是结党营私,我就是想造反。
我昨天连黄纸都烧了,鸡头都剁了,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我求求你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