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听着这些话,没有发怒,反而大笑起来。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承乾。
此时的太子殿下,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双拳死死握紧。
“听见没有,高明?”
楚狂指着那个嚣张至极的掌柜,对着李承乾大声说道,
“这就叫釜底抽薪!这就叫断子绝孙的毒计!
你爹天天在朝堂上发愁选不出寒门官员,天天被这帮世家老狗指着鼻子骂,只能捏着鼻子忍受。为什么?”
楚狂一把抓起柜台上的《论语》,直接狠狠砸在掌柜的脸上。
“砰!”
“哎呦!”
掌柜惨叫一声。
“因为他们把天下的知识,全特么垄断了。”
楚狂指着满屋子的红木书架怒吼,
“一本书卖五贯钱,普通老百姓拿命去买吗?
买不起书,怎么读书?不读书,拿什么考科举?
考不上科举,怎么做官?”
“他们不仅在灾年把粮食藏起来发国难财,平日里更是把天下读书人当韭菜一样割。
他们掐断了寒门子弟所有的上升通道,把朝堂变成了他们世家大族的自留地。
只要这书价降不下来,你们李家大唐的江山,就永远是他们世家手里的玩物。”
李承乾如遭雷击,整个人震惊的看着楚狂。
他以前只觉得世家势力庞大,却从来没有把“书价”和“朝堂格局”联系在一起。
今天被楚狂这番鞭辟入里的怒骂一震,他犹如醍醐灌顶,彻底明白了。
难怪科举推行了这么多年,朝堂上依旧是世家的天下。
根子在这里。
世家掐住了大唐的文化命脉。
“反了!反了!来人!快来人啊!有人砸场子。”
掌柜冲着后院大喊一声,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给我乱棍打死。”
伴随着怒吼,十几个手持粗壮水火棍的护院凶神恶煞地从后院冲了出来,将楚狂几人团团围住。
“找死的东西。”
程处默见状大吼一声,直接迎了上去。
这些看家护院的打手,哪里是程处默这种将门虎子的对手。
程处默连腰间的横刀都没拔,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啪啪”几声脆响,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护院扇飞出去。
紧接着,他一拳一个,三两下就把十几个护院全部干翻在地。
大堂里的读书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尖叫连连的往门外挤。
楚狂看都没看地上的喽啰,他走到大堂中央,看着那一排排摆满天价书籍的红木书架。
他猛地抬起右脚,对着最中间的一个书架狠狠踹了过去。
“轰隆!”
沉重的红木书架连带着几百本昂贵的书籍重重砸在地上。
楚狂根本不停手,一脚接着一脚。
“轰!轰!轰!”
大堂里十几个书架接连倒塌。
掌柜吓得瘫坐在柜台后面,双腿直打摆子。
他连滚带爬地想往外跑。
楚狂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掌柜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清河崔氏的人。你敢动我,崔家不会放过你的。”
掌柜哆嗦着惨白的嘴唇,话都说不利索了。
楚狂凑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掌柜的脸。
“回去告诉崔仁师那个老王八蛋。”
楚狂冷笑一声,
“让他把家里的书全收好了。
半个月内,老子要让你们这些卖五贯钱的天价书,连特么擦屁股纸都不如。滚!”
楚狂手一松,掌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楚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出墨香阁。
李承乾、程处默和武媚娘赶紧跟上。
走到一条没人的僻静巷子里,楚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承乾,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高明,大唐现在到底是怎么印书的?为什么成本这么高,产量还这么低?”
楚狂皱着眉头问道。
他知道古代有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但具体大唐现在用的是什么技术,他并不清楚。
李承乾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少保大人,大唐现在印书,用的全是雕版。”
“要印一本书,必须找极其熟练的木匠,在一整块平整的枣木板上,把书里的字一个一个反向雕刻出来。
这极其考验功力,刻错一个字,整块木板就彻底废了,必须重头再来。”
“刻好一块板子,需要十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木板质地软,印不了几百次就会磨损模糊,必须重新雕刻。
这种费时费力的技术,一直牢牢掌握在关东世家那些大作坊的手里,他们严防死守,绝不外传。”
楚狂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雕版印刷?
这特么不是最原始、最愚蠢的笨办法吗?
刻一本书要刻几百上千块木板,这成本能不低吗?
“朝廷就没有自己的印书作坊?”楚狂挑了挑眉问道。
“有。”
李承乾点了点头,
“国子监有一处机密作坊,专门负责印制朝廷的邸报和皇家典籍。
但那里的工匠,大多也是世家出身的人,产量极低。”
楚狂摸了摸下巴。
他原本还在愁,该怎么从根子上把世家彻底踩死在脚下。
现在,这帮蠢货竟然主动把脖子伸过来了。
垄断知识?雕版印刷?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这帮古人,来个跨越千年的降维打击。
“走!”
楚狂一挥手。
“去哪?”李承乾一愣。
“去国子监!”
楚狂头也不回地冷笑一声,
“带我去看看世家那些所谓的不传之秘。
老子要让全大唐的寒门子弟,人手一本《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