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颖达被骂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指着楚狂也开始破口大骂:
“你休要血口喷人!刻板艰难,本就耗时耗力,书价昂贵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你若有本事,你找个更快的法子出来啊。
只会在这狺狺狂吠,算什么真本事?”
“行啊,老登,你别后悔。”
楚狂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孔颖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老头。
“打个赌,敢不敢?”
楚狂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我弄出一套比你们这破雕版快一百倍、便宜一百倍的印书办法。
我要让大唐的每一户农家,都买得起书。”
全场死寂。
几十个老工匠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楚狂。
连武媚娘都微微张开了红唇,满眼不可思议。
快一百倍?便宜一百倍?这怎么可能?
雕版已经是他们祖祖辈辈能想到的极限了,再快还能快到哪去?
不用刀刻,难道字能自己长在纸上不成?
李承乾也吓了一跳,紧张地拉了拉楚狂的袖子,压低声音急促道:
“少保大人,切莫冲动啊!这印书之事非同儿戏,三天时间,便是神仙下凡也变不出书来啊……”
“太子殿下莫要拦他!”
孔颖达生怕楚狂反悔,立刻接话,
“楚狂,大话谁都会说。你若是做不到呢?”
“我要是做不到,我主动辞去太子少保的官职,立刻滚出长安,这辈子不再踏入朝堂半步。”
楚狂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甚至你要我的脑袋,我都亲自给你砍下来当夜壶。”
孔颖达眼睛猛地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把楚狂赶出朝堂,世家在朝中的阻力就会荡然无存。
“好!一言为定!满院工匠皆是见证。”
孔颖达答应得极其痛快,生怕楚狂反悔。
“慢着,老子的话还没说完呢。”
楚狂一脸坏笑的看着孔颖达,
“我要是赢了呢?”
孔颖达冷哼一声,傲然道:
“你若真能弄出快百倍的印书之法,老夫便当众向你磕头认错,拜你为师!”
“别别别,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别给我磕折了。我可不收你这么老、这么蠢的徒弟,带出去丢人。”
楚狂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那你待如何?”孔颖达强忍着怒火问道。
楚狂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孔颖达,眼神里充满了恶趣味。
“我要你,在下一次太极殿大朝会上,当着当今圣上和满朝文武的面,脱了你的官帽,给我倒立洗头。”
此话一出,院子里再次鸦雀无声。
倒立洗头?
这特么算什么惩罚?
李承乾和程处默面面相觑。
程处默挠了挠大脑袋,凑到李承乾耳边嘀咕道:
“殿下,这倒立洗头……水不会灌进鼻窟窿里吗?”
大唐开国这么多年,朝堂上斗争失败的,要么流放,要么砍头,最不济也是罢官免职。
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折腾法子。
孔颖达更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楚狂这是在变着法子把他往死里羞辱。
堂堂当朝大儒、孔子后裔、国子监祭酒,要在神圣的太极殿上,撅着屁股倒立洗头?
这他孔家后人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你……你简直有辱斯文!粗鄙!下流!”
孔颖达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指着楚狂的手指剧烈颤抖。
“怎么?不敢赌?”
楚狂撇了撇嘴,嗤笑一声,
“不敢赌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别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以后见了我,记得绕道走。”
孔颖达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楚狂。
他在脑子里把古往今来所有印书的方法都过了一遍,根本不可能有比雕版更快的方法。
三天时间,绝无可能!
楚狂绝对是在虚张声势,想诈他退缩。
“赌就赌!”
孔颖达双目赤红,大喝一声,
“老夫便在国子监等着看你的笑话。
三日之后,你若拿不出东西,老夫定要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好嘞!皂角老子都给你备好了。”
楚狂打了个响指,转身潇洒地一挥手,
“记得这两天练下臂力,别到时候一头钻到盆子里淹死。”
......
楚狂带着李承乾回到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少保大人!少保大人您慢点!”
李承乾一路小跑的追着楚狂,
“您这回可真是把天捅破了啊。”
楚狂背着手,慢悠悠往里走,连头都懒得回。
李承乾却已经快哭了。
“孔颖达是谁?那是天下儒宗!是关东世家推出来的笔杆子。他一句话,天下读书人都能跟着骂人。”
“您跟他打赌也就算了,怎么还偏偏赌印书?”
“雕版印书那是世家几百年的积淀。多少工匠,多少书坊,多少木料,多少本钱,全都握在人家手里。”
“您说三天之内造出比雕版印书更快、更便宜的法子,这不是把脖子伸到人家刀口下面,让人家磨刀吗?”
李承乾越说越慌,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少保大人,孤知道您胆子大,可这事……这事真不是胆子大就能办成的啊。”
楚狂终于停下脚步。
李承乾一个没刹住,差点撞到楚狂背上。
楚狂转过身,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高明啊。”
“啊?”
“你这遇事就慌,一慌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李承乾一噎。
楚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十分诚恳:
“你可是太子,将来要坐龙椅的人。
天塌下来,你得先想着怎么把天捅个更大的窟窿,而不是先想着给自己挖坟。”
李承乾:“……”
他一时竟分不清楚狂是在劝他,还是在带他一起找死。
楚狂嗤笑一声,抬脚继续往正殿走。
“孔颖达?儒宗?”
“世家?”
“算个屁。”
李承乾听得眼皮狂跳。
楚狂语气淡淡,却嚣张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不就是靠着几块破木板,几间破书坊,垄断天下书籍吗?”
“几块破木头,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祖宗见了都得跪下喊爹。”
李承乾嘴角疯狂抽搐。
这话要是传出去,孔颖达怕不是当场气得吐血。